走进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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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隶 　　清晨，是锦里一天中，最清净的时分。 　　慢行其中，有一种久违。 　　如果晚来，游客如潮，那喧嚣，不敢多想。 　　没有游客的锦里，呈现出自身本来的休闲。 　　空气中，飘荡着，一丝又一丝的，咋暖还寒。 　　其实，锦里哪是古街，本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冷巷。 　　巷子左边是武侯祠的红墙，巷子右边是611所的灰墙。 　　两墙一巷，无人无烟，凄风寒气，冷冷森森。 　　至2000年前，这里仍然是，人迹廖廖，荒草凄凄。 　　那时，巷子尽头，是曹营坝的残垣断壁，幽魂野灵，如泣如诉。 　　而今，这条巷子，早巳化腐朽为神奇，成了闻名中外的胜地。 　　拐过来，见一牌坊，这里便是巷子尽头。 　　再拐过来，牌坊那边，便是曹营坝。 　　牌坊后面的大楼，以及大楼四周一大片，都是曹营坝区域。 　　当年曹营坝的残垣断壁，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眼前的房子，叫结义楼，是喝茶看戏的地方，与周边景观一并，组成了锦里。 　　过了这个小石桥，便是锦里二期。 　　锦里二期，也属曹营坝地盘。 　　曹营坝，这个地名，没有行政归属。 　　一直，在老百姓口头流传。 　　从三国传到今天，还会一直传下去。 　　这个地名的由来，主要有两种说法。 　　一说，当年这里，是蜀汉的喂马之地，叫槽营坝。 　　一说，当年这里，关着曹魏的俘虏，故称曹营坝。 　　后来，喂马没有了，俘虏也没有了，曹与槽同音，大家嘴上喊，曹（槽）营坝，两层意思都在里面。 　　这是孔明殿的后墙，与曹营坝相邻。 　　孔明长眠于五丈原后，阿斗没有在成都建武侯祠，是过于悲伤而忘乎矣？ 　　这一片景观，属于武侯祠的园林区，几十年来，一直是这般的原滋原味。 　　阿斗没有下令修武侯祠，但废除了丞相制度。 　　直到诸葛亮去世二十九年后，阿斗才下令在陕西的勉县建武侯祠。 　　刘备墓惠陵，和汉昭烈庙，是诸葛亮建的，阿斗至死没有在成都建武侯祠。 　　阿斗死后几十年，成都武侯祠由四川成汉政权的皇帝李雄所建，建在成都少城，今宽窄巷子。到了南北朝时期，少城里的武侯祠被整体迁移至汉昭烈庙旁。 　　这样，惠陵，汉昭烈庙，武侯祠，三个建筑都有了，三个院子，各自独立，又互为邻居。 　　三个院子，在历史的长河中，风雨兼程，携手而行，共同度过了七百多年。 　　时间到了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派自己的第十一个儿子朱椿来当四川的诸侯王。 　　朱椿分别拜谒了惠陵、汉昭烈庙和武侯祠后，说，君臣宜一体。 　　于是，把武侯祠移到汉昭烈庙的刘备殿后面，形成今天的君臣合庙格局。 　　三个院子，合成了一个大院子。院子大门挂着“汉昭烈庙”的牌子。 　　刘备塑像在院子中央，左右分立关张二将。 　　武侯祠在刘备殿后面，制式与体量，均小于刘备殿。然，老百姓仍把这个三位一体的大院子，叫武侯祠。 　　武侯祠的隔壁，就是刘湘陵园。 　　刘湘死的时候，才四十八岁。 　　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园子，都叫南郊公园。 　　成都本地人，很少去武侯祠，反而爱逛锦里和南郊公园。 　　刘湘是四川的土皇帝，他的最大功绩是率军出川抗战，累计兵力达三百四十万。 　　四川还承担了全国抗战三分之一的粮食，二分之一的财税。 　　他1938年病死在汉口，时任第七战区长官和第二十三集团军总司令。 　　官方一致说刘湘死于胃病吐血而亡，民间却盛传刘湘是被蒋介石害死的。 　　主要流行三种说法，毒死，吓死，气死。 　　毒死说，蒋介石因刘湘联合韩复榘密谋反蒋，蒋介石派戴笠密令两个外国医生毒死刘湘。医院的护士也证实外国医生给刘湘输液瓶注入红色液体。刘湘死后，蒋介石断然拒绝对刘湘尸检，也给此事蒙上了阴影。 　　吓死说，刘湘听闻韩复榘放弃山东不战而退被老蒋枪决后，如临大敌，认为老蒋一定会对他下手，整日惶惶如丧家之犬，惊恐悲愤，导致病情恶化，吐血而亡。 　　气死说，刘湘率军出川抗日，处处寄人篱下，所部被蒋介石调遣得七零八落，建制打乱，军权被削，刘湘认为这是老蒋要整死他的阴招，又无处诉说，悲愤交加，抑郁成疾，导致病情恶化，吐血而亡。 　　刘湘之死，成了民国时期的千古悬案。 　　刘湘生前说，他死后就埋在武侯祠旁。民国政府于1941年建成此园，将刘湘安葬于此。 　　文革时期，刘湘的棺材从这个石板地下室里吊出来，棺材很大，很豪华很精致，里面套了一个小棺材，同样很豪华很精致。 　　棺材吊出来后，放在这棵树子旁边的条石上，就是放在了右边，那个长长斜斜的护边条石上。开棺后，刘湘遗体保存完好，面容似乎红润如初。他身着上将军服，腰佩中正剑，就像刚刚入睡。众人惊叹不止，几分钟后，遗容迅速黯然，判若两人。 　　此事不径而走，迅速传遍成都。我和邻里细娃跑来看时，大棺材不见了，只有小棺材，棺材里没有遗骨，只有七零八落的彩色绸缎，似乎是被火焚烧过，余烟袅袅，经久不绝。 　　历史，并不久远，一切，宛若昨日。 　　这条小河还在，左边是南郊公园，右边是体院进出的小路。想起了小时候，为节省五分钱门票，从左边的边墙缝隙里钻进公园的情景，多开心多快乐的往事啊！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锦里门口。遥想起了当年，胡宗南的部队与刘文辉的部队，在此激战的场景。 　　时间应该是1949年12月10日，蒋介石车队要从北校场黄埔军校出来，经武侯祠门口前往新津机场飞往台湾。 　　而武侯祠里面驻扎着刘文辉一个团的部队，刘文辉已在前一天宣布了起义。胡宗南只得派重兵为蒋介石杀出一条血路。 　　双方在武侯祠激战两日，刘文辉部终因寡不敌众而败，蒋介石车队方可仓惶而逃，直奔新津机场。 　　一种观点认为，蒋介石是从凤凰山机场起飞的，并有大量证据证明。 　　从新津机场起飞的观点，也有不少证据，从机场跑道长度来看，当时的凤凰机场跑道只有七百米，当时的新津机场跑道已有2600米长，起飞的安全系数远远大于凤凰山机场。同时，正是为了护送老蒋去新津机场，才会在武侯祠与拦路的刘文辉血拼两日。 　　历史的扑朔迷离，正是历史世界的魅力，无论新津机场，还是凤凰山机场，反正，老蒋是从成都离开大陆的。 　　夜深了，当游客退去，锦里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这个时候，你慢行其中，往事随风的历史，会像幽灵一般，与你同行。 　　你也可以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凝视前方，聆听着深夜里的动响，那高墙后，那深宅里，是不是正在，暗流涌动？ 摄影:华为手机 后期:Snapseed 文字: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