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北15. 常熟方塔园

黄小希

2026.2.10  午后  常熟  方塔  

这一天，是此行的第五天。

看得出，同行的伙伴们大多渐显疲态：步行速度慢了，不像前几天龙行虎步，还步步生风。更关键的，是没人向导游提问。兵锋已老。

上午跑了三个景区就很累，下午还有两个！

中午十二点十分走出大石山房，不到一点，我们又到了方塔园。中间五十分钟，连吃饭带乘车！堪比上班！所以大家都显得懒洋洋。大多是拖着脚步，有点神志不清的跟着走。只有领队和老伍还算比较精神。

方塔，就在常熟的老市区的中心。一下车，就可以看到。默数：能直接看到的就有六层。这塔很高，比在南通见的几座塔都高，也苗条。塔身轮廓线很流畅，或说：优雅？

停车场前有个牌坊，匾额上这四个字由于没有落款，一时让我疑感：是从左往右读？还是相反？

正规的当然是从右往左。可读下来第四声结尾，不响亮。从左往右，文意似也成立。回家上网看，还是从右往左读。

常熟文华璀璨，不会如我丧心病狂胡思乱想。这四个字，估计是集字而成。

走进大门，影壁被装饰成网红打卡点。伙伴们一下来了精神，纷纷拍照打卡。一瞬间产生幻觉：影壁是电脑屏幕的直播间，网民的弹幕横飞。

侧面拍一张。方塔园，是在城市中的平地上。

绕过影壁，方塔可见全身，右下角还是看不完整。这塔是九层。四方四角塔。如果是唐塔，四角四方塔很常见。但这是宋塔，就少见了。塔身似乎是上下收分略细，中间略鼓，第五层最粗？是我的视觉误差？错觉？

塔顶没有采用攒尖顶，像是庑殿顶，这也是特色。

屋檐的翘角，不像后来的江南飞檐翘的要上天。还很收敛。看资料，说这是唐与宋建筑风格分野的过渡期。

走近了，我又绕到中心大道的右侧。最底层环塔建了环厦。

塔前立碑：常熟城市原点。说方塔是常熟城市的起点和出发点，是城市发展的延伸点等等。这个想法挺好的。我想不起全国还有哪座城市也确认过城市原点。

知道是从那里出发，才知道现在何处。

背面则介绍了方塔的由来：南宋建炎四年（1130）始建，1274年才完工。是为常熟县城的风水而建。快九百年了。

方塔最底层的环厦一角。为让檐角起翘、承重，在角梁上加斗拱再承一层角梁。凭此，简介上说这是宋式营造之法。不过至少八百年的方塔，也不知其间维修过多少次。还能保留多少宋代遗构原味？

一八六零年，正逢太平天国战乱。方塔是在崇教兴福寺内。战争中寺庙烧成一片白地，方塔却幸存下来。现在此地唤作方塔园。把常熟各处流离失散的文化遗存和历史名人尽集园中。

就如这对石狮，与今天见到的各处石狮的造型风格大不相同。左右石狮面面相觑，似有几分尴尬。这般设计，我也初见。

再往前走，便都是亭院林湖，有点像是方塔园的后花园。导游不知何处去，我们也就随性乱走。一簇簇小园林，或亭或轩或院，多半关门落锁。

有一两处开门的，好像是常熟名人馆？关于这位的记载让人肃然起敬：孔子门下三千弟子中唯一的南方人，七十二贤人之一，孔门十哲之一，言偃。儒学经典《礼记.礼运》记载了他的思想。被誉为“道开东南”，“文开吴会”。

在各处小园林中看方塔。方塔园建成二三十年，有这大树遮挡隔离，从这角度看，有了古典园林的气量。

拐到某处，见这晒太阳的猫，心生羡慕。十二点之前没半丝阳光，这会儿薄云透日气温上升，我也想躺下。

园中小丘，有两座攒尖亭套建成一体。前几年前在北京陶然亭公园中见过复制品。到此才知，是纪念草圣，大唐张旭的醉尉亭。

张旭，曾任常熟尉。

亭中隔栏上，挂了张旭草书的复制品。又小又黑！框在小格子里，很难体现张旭狂放的胸襟。小气了点。

丘上建醉尉亭，丘下凿醉尉池。墙外便是醉尉街，街中尚存醉尉居。

即便看的是二十年前新建的方塔园，也该感谢常熟人民。把残破到几成白地的寺庙废墟，赋予城市原点的崇高地位，变成常熟在市区中心的公园，老百姓蹓弯散步的好去处。

想着走着，我又变了一个人在走。到了门口，我就找地方坐下歇歇脚。在门口，大伙出来就会看见我。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你们出去了？”

出了大门，才发现此大门非彼大门。两座门同一方向而且平行，相距二十米。难怪不见网红影壁。

上了车，就差我一个。

导游大喝：“去上湖，今天最后一个景点”。难得听的这么清楚。

我们的全程导游，是个三十岁的壮汉。说话气短，却又短促快捷。加上江南口音，稍不注意就会错过。到了上湖，我才知道，是尚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