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铸诗魂:赏学《瘦石诗话》(一)

孙文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情铸诗魂:赏学《瘦石诗话》(一)</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孙 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赏学诗词方家王玉德先生《瘦石诗话》之一,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玉德先生以洗练通透的笔触,系统阐述了诗之本质、创作技法与审美境界,将传统诗学“诗缘情”“言不尽意”的核心要义,与个人经年的创作体悟、诗学认知相融,全是诗论之精髓。全篇以“情”为诗歌生发之根基,以“含蓄”为诗歌审美之核心,兼论比喻技法、学诗路径、诗外功夫,既承接中华千年诗学文脉,又直指诗词创作的关键准则,足见其诗论的精妙与深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诗话开宗明义,定下“诗言情,情为诗之胚胎”的核心论调。直言情是诗歌的源头,是挥之不去的心绪诉诸笔墨的产物,无真情则诗无灵魂,抒情是诗的根本属性。玉德先生在其早期诗作《天籁集》的《九九抒怀》中写到“天高露冷残菊醉,树影稀疏鸟影清。暮雨滴檐徒练句,凉风透壁乱读声。荣枯转换逼人进,寒暖轮回看雁征。气短瞳衰竭剩勇,经穷笔落拙文成。”足可见玉德先生饱含深情的对自然的感叹,对人生的感悟,对诗学的感慨,既有道法自然,也有饱含对人生、对诗学不懈的求索,这正是情铸诗魂的印证。纵观中国古典诗词长河,传世之作皆为真情浇筑,无一例外。例如杜甫的“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苏轼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等。玉德先生还进一步强调情感需有“个性与独立性”,恰是如此,唯有诗人独有的生命际遇、心灵悸动,才能让诗歌跳出俗套,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这正是诗歌流传千古的核心密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在言情的技法上,玉德先生将含蓄奉为诗的内在质的需求,提出“意象符号宜藏不宜漏”“侧面延伸,迂回达意,意在言外”,同时警醒“含蓄要有度,有迹可循,不可令读者如坠五里云中”,这一观点,道尽古典诗词“藏与露”的辩证美学,亦是诗词区别于散文的关键所在。“一带盘山上九天,燧台兀立忆烽烟。昭君北去成青冢,蔡琰赎归续汉篇。海陷龙头呼孟女,沙浮嘉峪望张骞。羌笛一曲征人泪,化作金风透骨寒。”这是玉德先生的《长城怀古》,从山海关到嘉峪关,从历史人物到典故,可以勾勒出一部巨卷,而却把这些无限联想的空间留给了读者,这正是古典诗词追求“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典型范例,含蓄给读者留下于文字之外浮想联翩,品出多层意蕴。王维的《竹里馆》中“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却将诗人独处的自在、与自然相融的淡泊藏于景中,藏而不露,韵味无穷。贾岛“推敲”的典故,为“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一字斟酌,本质是让情感表达有依托、联想有根基,既不直白浅露,也不故作高深,方为含蓄的至高境界。</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谈及诗歌创作的核心技法,作者将比喻视作诗意升华的桥梁,指出联想为比喻之起点,好的比喻是诗人心灵之美、认知能力与文字驾驭力的体现,更能成就千古名句。玉德先生在《到桃山》中写到“群峰远去入兴安,树秀云封隐翠峦。人立山头观壑雨,塔居风口类桅杆。飞光绿毯千重浪,流彩瑰虹万丈帆。蔼若芙蓉林似水,心舟已到武陵源。”鲜活贴切的比喻使这首小兴安岭桃山观林海更有韵味,更加灵动,更加精妙。玉德先生“这一技法,是古典诗词最常用也最精妙的表达手段,无数名句因比喻而熠熠生辉,流传至今。”白居易《长恨歌》中“梨花一枝春带雨”,以春日带雨的梨花,喻杨贵妃泣后的娇美容颜与温婉情态,将人物之美与自然之景相融,清新凝练,形神兼备;贺知章的《咏柳》“二月春风似剪刀”,以剪刀为喻,将无形的春风化为有形,浅显灵动,意境鲜活;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化虚为实,读来令人动容。这些绝妙的比喻,正如玉德先生所言,源于诗人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对美的执着追求,是联想与才情的结合,也让诗歌的美学价值大幅提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同时,玉德先生在《瘦石诗话》(一)中跳出技法层面,道出学诗、作诗的根本真谛:诗学是实践的理论,好诗生于诗外功夫,驳斥“天才神赐”的虚妄之说,点明偶得佳句是长期积累、锲而不舍的结果,更强调兴趣为学诗之师,诗歌价值在精神而非形式。诗外功夫,是诗人的修为素养、人生阅历与人文情怀,是对生活、时代、世界的深度思考。玉德先生在其《贺苏苏诗社》写到“千颠百淬铁不羞,八卦炉中得气候。几许残渣随炼去,欣然化为绕指柔。”这富含哲理精美的诗句是玉德先生多年实践中的感赞。与之也联想到,杜甫眼见民间疾苦,写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白遍历名山大川,才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豪迈想象;辛弃疾一生壮志难酬,将满腔报国之志藏于词作“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之中。这些精彩诗词,绝非闭门造车可得。玉德先生把诗词喻为“带镣铐的舞蹈”,初觉格律束缚,久则化为推敲的催化剂。这一高论,均可在古今找到论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此外,玉德先生还对题画诗亦有独到见解。言题画诗为诗中小品,宜短小精粹、诙谐精警,意趣高远,不落俗套。更将诗歌上升到民族精神层面,认为诗歌是物质与精神文明的载体,从朝堂雅斋到渔樵市井,诗歌无处不在,承载着人间悲欢、民族文脉,是文学皇冠上的明珠。而精辟地指出“藏情感沸腾于风平浪静,置笔锋犀利于委曲婉转”的诗法化境,正是中国传统诗学“温柔敦厚,空灵隽永”的最高追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吟坛技法,诗学传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