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猛哥

<p class="ql-block">风醒春至,念寄新生</p><p class="ql-block"> 说起清明,世人总先想起“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凄婉,仿佛这一日的底色,总被绵密的雨雾晕染得湿漉漉,满是离愁与哀思。可清明从不止于雨纷纷,它还有穿堂而过的风,有悄悄苏醒的春,有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念想,更有新旧交替的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那风,是清明最灵动的信使,不似冬雨的凛冽,不似夏风的燥热,它带着微凉的暖意,轻轻拂过山川原野,一点点唤醒沉睡的春。冬的封印厚重而顽固,封冻了河水,萧瑟了枝头,沉寂了万物生机。而春从不是凌厉的剑客,它化做一把钝刀,没有锋芒毕露的决绝,只凭着日复一日的温柔力量,慢慢地、耐心地割开冬的桎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悄无声息的蜕变,就像思念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呐喊,而是藏在心底绵长的牵挂,在清明的风里,慢慢舒展,慢慢清晰。</p><p class="ql-block"> 旧时清明,总离不开袅袅烧纸,烟火缭绕间,是后人对先人的追念,是民俗代代相传的印记。可时光流转,思念的方式变了,心意却从未更改。不必再用烟火寄哀思,折一束素净的菊花,轻轻放在山坡之上,洁白的花瓣沾着晨露,淡雅又庄重,替代了纷飞的烧纸,滤去了烟火的浮躁,却把那份虔诚与怀念,原原本本地延续下来。亦或是栽下一棵小树,扎根在这片思念的土地,树苗稚嫩却挺拔,迎着风向上生长,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祭奠?如同点燃一柱心香,没有烟雾缭绕,却让思念化作生机,伴着树木岁岁枯荣,年年生长,让先人的期盼,融进这满目春光里。</p><p class="ql-block"> 风愈暖,春愈浓,山河渐渐褪去冬的寒衣。河面的冰,不再是坚硬的模样,在春风与暖阳里,一点点消融,化作潺潺流水,绕着堤岸缓缓流淌,载着细碎的波光,奔向远方。岸边的柳枝,率先抽了新芽,那抹绿极淡、极轻,像天边萦绕的青烟,朦朦胧胧,却又透着藏不住的生机,风一吹,柳枝轻扬,便摇出了满目的温柔春色。</p><p class="ql-block"> 晴空之下,总有风筝挣脱了线的束缚,在天上与风博弈。它们时而高飞,时而低旋,迎着风奋力舒展,像是要把心底的思念与期许,都捎往云端。风筝牵着地上人的目光,也牵着对先人的缅怀,对生活的期许。清明从不是只有悲伤的节日,它是哀思与新生的交融,是告别与启程的交汇。</p><p class="ql-block"> 雨会停,风长在,冬去春来,岁岁清明。我们以花寄情,以树为念,在缅怀中回望过往,在春光里奔赴未来。这便是清明最动人的模样:既有对故人的绵长思念,不曾因岁月褪色;更有对春天的热切期盼,在风里苏醒,在土里生长,让思念有了归宿,让生命有了回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