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春耕各种语的唠嗑

郝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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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几年，春夏秋冬和身边的老农新伙计是呼整天的 天的咕噜在一超，摸得挺透的，啥人啥脾气、节气干啥活，心里有底。这一开春，天有点暖养人气了，农村的屯子和家人，就开始忙活春耕，大道理没啥，全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嗑，工具，好多用得上家伙都备好，留个自用。有的坐在炕头扯、蹲在田埂唠、阴天下雨闲聊天，张嘴就是这些话，最土、最白、最实在碰头哨。

冬天走一圈口鼻尖冒白气，脚下嘎嘣嘎嘣的脆的雪马上就要过去了，村里老人就念叨：立春阳气转，雨水沿河边，别看天还冷，地气已经往上走了，土地该醒了，人也不能懒着。歇够了就往地里挪，一上炕头，老头老太太就叨叨：又得拿起烟袋卷着烟啪啪直响的，抽和落着。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春天懒一分钟，秋天少收一捧粮，这话没人敢当耳旁风。男女老少，人人不敢不玩虚的，都知道春耕不肯忙，秋后脸饿黄，春天不下力，秋天就饿肚子，谁也不敢拿一家人的饭碗开玩笑。忙乎劲是真勤快。

田埂上，歇口气的功夫，大伙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春耕的顺口溜就来了。惊蛰一犁土，春分地气通，惊蛰一过，必须得下地翻地，不翻地，苗就不爱长。老辈人常说：地不翻，苗不欢；土不耙，苗不发，地翻得深、耙得细，庄稼才能扎住根。我刚下乡那会儿不懂，随便糊弄两下，被村里老把式一顿说，后来才明白，土地最实在，你糊弄它一时，它糊弄你一年，可别不当一回事。

熬到清明，更不用提了，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啥时候种啥，老祖宗早就定死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今天好，明天坏的气候差点都不行。大娘大嫂坐在炕头挑种子，嘴里还叨咕：选种不好，一年白搞、种子选得精，秋后打满仓，一粒瘪种子都不能留，′留了就是白工夫。下地撒肥的时候，大伙又说：肥是庄稼宝，施足又施巧、春施千担肥，秋收万担粮，农家肥攒得足，庄稼长得就壮，这都是实打实的道理。就是这么回事，没错。

阴天下雨不能下地，大伙儿凑在一块儿唠嗑，不管叫什么样语一套一套的。春天捅一棍，秋天吃一顿，说的就是懒汉没好报；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勤快人家的地干净的很，懒人家的地草比苗高，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谷雨栽上秧，一棵能收一大筐、麦苗浇好水，秋后堆满仓，哪一句不是从地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经验？确实是那么回事。

几年插队，没学那些文绉绉的词，就记住了这些土得掉渣的话。春耕不是走形式，是咱人的命根子，一句谚语就是一个规矩，一个顺口溜就是一个道理。坐在炕头想的是地，蹲在田埂聊的是苗，阴天下雨盼的是好雨知时节，就盼着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下一场透雨，地好耕，苗好出，一年的盼头就有了。

实在话和活都在撑着，规范、花哨，绕弯、不装样，论事就是事，干嘛活跟随口唠。春耕忙起来，拖拉机响、锄头碰土、人喊狗叫，看着乱，其实都按着老理来。待得久，越明白，这些土话才是最管用的话，春耕的规矩，才是咱最踏实的日子。早太阳。晚月亮，有很多的有意思的事，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