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哈尔滨

潘永彬

　　二0二三年九月份，匆匆返乡，因为盼家心切，忙的连假牙都没载就回到了家乡海伦。国家并没慢待这座边陲小城，竟然有一趟直达列车经过海伦，我第一次觉得海伦离北京这么近！

海伦样子全变了，变得我认不出来了，二十多年了，我也变了，海伦也不认得我是那位了。可是进了这片土地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親近感。房子多了、高了、密了，老地名稀稀落落还有几处，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这土生土长的海伦人也要几经打听才能找到，新地名洋气的让我不知所措，进了海伦好象还没走出北京城，这个“府”，那个“城”，什么“坻：”，什么“苑”，把一个土气十足生产粮食的地方楞整出了王侯气，书卷味儿。市政的建设明显的看出了差别，难掩穷气，道路总修总不平，刚回来确实不太适应，总怕跌倒了，步步小心翼翼的。心里想，真没出息，小时走乡间土路，没一步是平的，走毛道一步一个垅沟，也没拄棍呀，这怎么还不会走道了呢？道不好走多加小心呗，又喝上了东方红水库的水，又吃上家乡的美食，吃着家乡的东西，喝着家乡的水，可能就得走这样的道才最容易消食，就好象在公园平坦的小径中，特意铺上大小不等的鹅卵石，为了给走平道太多的城里人进行足底按摩，消化一肚子的油腻，咱老家的道天生就有助消化的作用，步步如按摩。

我在这里生活了半生，没觉得哪里怎么好，好象别处应比这里更好。于是去省城，又去京城，回头一看还是海伦好。我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吃的喝的别提多顺溜了，消化别提多顺畅了，回家的感觉别提有多好了，绝了走的念头。

我从关里回来，没觉得怎么冷呢，朋友们又去海南享受春天了，我还不解，至于那么冷吗？我还没特意加棉衣服呢，不知不觉之中海伦的春天又来了，太阳一出化的稀溜的一地雪水，上午还遍地是水，下午又成冰了，镜子面一样光滑，我被耍了一把，棍子也拄上了，楼也下不来了，人一老这么不受待见，我有点不滿意海伦这么对待一个老人了，海伦怎么突然就不厚道了呢？

我一生气离家出走了，一气之下走到了广西，来到了中越边界，这里春光正烂漫，花树滿眼，气候宜人，令我最吃惊的是所遇见的人很多是东北人和新疆人，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北方。人们争相说，这里的水质是全国最好的，我想哪儿也不能只喝水不吃饭呀，街上到处可见东北莱馆，到处可见做生意的东北人，水再好也要挣钱，也要生活，水再好人也难免生病。不时见到来这里养病的东北人，说巴马那地方人滿为患，生活极不方便，生了病了又来到了长寿之乡，这是自己哄自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长寿之乡也不可能长生不老，同样有生老病死。

我们不知道是从海伦带来的病，还是在这里又染上的病，反正生病了，治疗了一段时间后，马上买票回老家，还是回去喝东方红水库的水吧，在海伦只看到了在水壶底上结垢，也没看到在人身上结垢，喝这样的水也活了八十年了，我就适合这方水土，适应喝这样的水。

上了飞机 也就喝了几杯水的功夫，就从广西到了哈尔滨了。女儿在哈尔滨住，我们准备小住几日就回海伦喝东方红水库的水。女儿见到了我们，好象迎接从战火中归来的幸存者，说啥也不让走了，又好象抓到了“红通”人员，哪也不准去了。我们自己把自由整没了，只能隔着松花江，想着海伦的朋友，想着海伦那方水土。

我在海伦美滋滋的呆了一年多时间，每天拎个酒棒子从东街喝到西街，我的好朋友也不知是喝多了是咋的，红口白牙的说我在海伦呆不长。当时我心里一百个不服，还暗暗叫劲儿呢，你学过算卦呀？你说我呆不长就呆不长了？呆的这么舒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不信谁能把我抬走！唉，这不，不用人抬，自已主动的来到了哈尔滨，走不了了！

北方的春天不迟到，又是清明节到来，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我心里暗盘算着，争取借机回海伦，喝东方红水库水，吃大豆腐，水粉鱼头，杀猪菜…。朋友永远在我心里，海伦永远在我心里。

潘永彬2026.4于哈记。

　　哈尔滨离海伦四百里地，不知来过多少次，曾经长住过十年，现在看哪儿都生疏，好象是第一次看见。

　　从高搂的缝中遥看江北，海伦的方向，就隔一道松花江，有点儿千山万水的感觉。

　　看也白看，哪都记不住，在海伦还找不着家呢。

　　身后的高层就是新居，终于不用爬搂梯了。

　　在车水马龙的喧嚣声中

　　道比海伦平乎点，总觉得不如海伦好。

　　这一路瞎折腾，把孩子也得罪了，海伦也回不去了。

　　把思乡的心包在饺子里。

　　人啊，住哪都一样，吃啥都饱，钱多钱少都饿不死，只要适应了，习惯了，舒心了就是好地方。

　　别瞧不起树，没谁能活过树。

　　在海伦北三道街市场上比在这儿买东西方便多了。

　　叙述经历，说错了自己也不知道。

　　头脑还有点乱，越想越乱。

　　提起海伦马上就象抽足了大烟那么兴奋。再回海伦的审批更严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