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的照片说》：‍——清明在野菜香里想爸妈

高志新

清明时节好想爸妈，我翻出了这张60年前的老照片，指尖抚过这张旧照，往事历历在目：

照片里的爸妈还是年轻模样，妈妈麻花辫垂在肩上，眼神清亮；爸爸年轻的眉头却微蹙，好像在盘算着这月30多元的工资，如何保证一家8口人的生活开销。

这张拍摄于1966年的老照片，它承载着的故事，是我们6个子女情感世界里，最宝贵的精神财富，犹如陈年老酒，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更纯更厚！

六十年代的日子苦，粮票不够时，妈妈背着背篓，领我们去山间或田头采野菜，那些野梨花、蒂蒂菜、虅虅菜、蒿蒿菜、蒲公英、车前草，还有好些野菜，现在我已叫不出名来了，妈妈都能变着法子做成“好菜”；爸爸出差回来，总从帆布包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弟妹们，给我的，我常常放在衣兜里，好几天都舍不得吃。只要有空，爸爸还会带我们下河摸鱼。我们常躲着爸妈爬树掏鸟蛋，拿着弹弓打鸟，在房檐上捅蜂窝取蜂蛹，一身泥一身汗地疯跑，爸妈知道了也从不阻止我们，只是每次都会叮嘱：“小心呀！慢点哟，千万别摔着！”。

那时候日子难，可我们兄妹六个的童年，却像野地里的草，疯长着快乐。野菜掺在饭里是香的，河里摸的鱼是鲜的，连蜂蛹的甜，都能甜进心里。因为我们知道，不管玩得多疯，回家总有爸妈在，总有热饭热菜在。

现在爸妈都走了，我们把他们埋在了老家的土地里。明天，我就要和兄妹们一起，去爸妈的坟前烧香磕头，又要去采摘坟前坟后那片蒿蒿菜。

30多个小时的跨洋奔波，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手里拿着一把最新鲜的野菜，站在他们身边，告诉他们：爸，妈，我回来了，带着你们给的童年，带着对你们的思念，回到了咱们的家。

风里好像已经飘来了后山野菜的清香，还有爸妈喊我们回家吃饭的声音。原来不管走多远，不管走多久，只要回到这块土地，回到他们身边，我就还是那个在他们庇护下，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这张老照片，会一直陪着我，陪着我们兄妹，把这份最纯最厚的情感，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