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东雁

木樨

图文：木樨

美篇号：5120845。

音乐：《乡愁》

　　雁荡山的壮丽其实并非集中于一处，其景致天然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部分。其中，“东雁”并非是高耸的山峦，而是绵延于温州东部曲折的海岸线上，主体由洞头半屏山构成。

　　从瑞安市区出发，沿着五岛连桥一路向东，车子在海面上蜿蜒穿行，两旁是渐渐泛白的浪花。跨海大桥将一个个岛屿串成一线，宛如大地的纽带系住了散落在大海上的明珠。

过灵霓北堤时，车窗外视野豁然开朗——万顷碧波铺向天际，晨光洒落，碎作万千流动的银箔，粼粼地漾着光。灵霓北堤是2006年建成通车的。记得通车那天，大家都赶去看热闹，这照片便是那时留下的。

　　心里暗暗感慨：曾经，洞头与内陆之间只能靠轮渡往来，如今天堑变通途，想来当年修建这条跨海大堤的工程之浩大，怕是八仙到此也要自叹不如了。现在一座大桥飞架南北，桥的那一头，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半屏山。

　　半屏山位于洞头区城南约三公里处，与洞头本岛隔港相望，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屿。车子驶上半屏大桥，远远便望见岛的形状——呈长槌形，西南至东北走向，东侧的海岸如刀削斧劈一般，拔海挺立如屏。

　　半屏山属于环太平洋火山带白垩纪流纹质破火山地质构造，经历了亿万年的火山喷发、地壳运动和海水侵蚀，才有了今天这副壮阔的模样。

　　半屏山山势如斧劈刀削，临海而立，崖壁绵延数千米，气势磅礴。它不像是大自然漫长时间里冲刷而成，反倒像是某个远古的神灵，用一柄巨斧将一整座大山拦腰劈开，一半留在这里，另一半不知飘向了何方。

　　这一大片峭壁长达1200米，高约120米，壁上景观迭出，依次展开着迎风屏、赤象屏、鼓浪屏、孔雀屏等四屏十八景，犹如一幅巨幅的天然浮雕画屏横亘在海天之间。

　　每一处礁石、每一道裂隙都仿佛被精心雕琢过。有的像一头俯首饮水的巨象，长鼻入海，神态安详；有的像一只展翅的孔雀，羽毛层叠，栩栩如生；还有一块礁石酷似渔翁披蓑独坐，仿佛正要甩竿垂钓……

　　仰望着这座被劈开的山，心中忽然想起当地流传的歌谣：“半屏山，半屏山，一半在大陆，一半在台湾。”大陆的半屏山就在这里，而另一半，传说飘到了海峡的那一边。

　　岛上流传着关于半屏山的几个传说。有说远古蛇精作乱，雷神与之大战三日，最终劈开山体，一半留洞头，一半飞落台湾高雄。另有说法是海神一怒之下将石屏山分为两半，从此两岸各有一座半屏山。

　　传说虽是传说，却让我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动——台湾的半屏山和洞头的半屏山，据说是吻合的，真的就好像被劈开了一样。原来这道海峡所隔开的，不只是海水，还有一座原本完整的山。

　　沿着临海栈道拾级而行。栈道建在悬崖之上，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无垠的大海，脚下是翻涌的碧波，头顶是湛蓝的长空，山海相接处，仿佛天地间只余此一线风景。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百龙广场出现在半山腰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米的双龙环雕塑，双龙对望，姿态昂扬，仿佛正要腾空而起。一条龙代表祖国大陆，一条龙代表台湾，双龙深情相望，互诉思念，日日夜夜守望着那道海峡。

　　沿着栈道继续前行，便到了半屏山的最高处。崖端矗立着一座亭子，名叫“盼归亭”。亭子不大，红柱青瓦，四角飞檐，坐落在崖壁的最高处，面对着大海的方向。

　　亭旁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双屏同心锁”五个大字。站在盼归亭中，遥望海天一色，碧波万顷。风吹过亭角，带来丝丝凉意，也仿佛送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乡愁。

　　2010年，这里举办了两岸半屏山旅游文化交流活动，来自台湾高雄和洞头的同胞共同立下了“同源同根碑”，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相思树已在山间生根发芽，枝繁叶茂，而那道浅浅的海峡，仍然是无数人心中的牵挂。

　　回程靠在车窗上，回想这一天的所见所感—— 那千米绝壁的雄浑壮阔，那四屏十八景的千姿百态，那盼归亭下深沉的家国情怀，都在心中久久回荡。

　　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的意义大抵就在于此——不只是为了看风景，更是为了在行走中遇见自己，在天地之间找到那一份属于自己的感动与敬畏。

　　而东雁荡山的半屏山，正是这样一个能让人在行走中有所悟的地方。它用亿万年的地质变迁告诉我们什么是永恒，用千年的传说与歌谣告诉我们什么是根脉，用盼归亭的守望告诉我们什么是乡愁。

　　那些坚硬的岩石，亿万年前曾是奔涌的岩浆；那些被劈开的山崖，一半在此岸，一半在彼岸，却仍遥遥相望，不曾断绝。山水无言，却似乎总在低语：世间万物，皆有来处，也皆有归途。

　　雁荡山的壮美，其天然画卷，徐徐展开为东、西、南、北、中五大区域。历时七年，我的雁荡山游记系列共成九篇，至此完稿。其间尤对北雁风光情有独钟，故独撰其五，以记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