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包成长记④

石巧红

万能钥匙

我不知道人长大后能记得几岁时的事情，依我来看的话，五岁之前的情景是没有什么印象的。这一段时间恰恰是一个孩子睁大眼睛看世界、感知世界、认识世界的时候，他会好奇于白天黑夜的交替，他会感受到春夏秋冬的冷暖，他会惊喜于各种动物不同的形态和叫声，他也会流连于各种玩具的新奇和有趣。而这一切，都应当有镜头或文字留下宝贵的记忆。

也许是看到大人拥有钥匙，可以开门开车，显得很有本事很有权威，豆包十多个月时就留意到了钥匙的重要性，经常向我索要钥匙，开各种各样的门和各种各样的车。如果我们开汽车的话，出门和回来他都要积极主动地掌管钥匙。

　　几乎每次接他到楼下，他都不急忙回家，先溜达一圈，然后趴到我腿上踮起脚摸我的口袋，我知道他要我的那串钥匙。我把钥匙给他，他兴奋地跑去开各家车库的门。他小心翼翼地走上门前缓坡，踮起脚尖伸直手臂，用钥匙去插锁孔，有的够不到，有的即使够到了也插不进去，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要钥匙碰到锁孔，他就像取得成功一般咯咯地大笑。

屋山头有一个不锈钢做成的有线电视的柜子，锁孔比较矮，豆包会拿着同一把钥匙在那儿鼓捣半天，反复试插，那种努力的态度和坚持不懈的精神令我赞叹。实在开不了了，终于转移战场，叫我抱他站到旁边电瓶车的踏板上，对着电瓶车的锁孔又鼓捣半天。然后跑到汽车旁，去开汽车门上的锁。只要有锁的地方，他好像都有兴趣去试一试。

大鱼池菜场有一个微型消防站，每次带豆包去买菜，他都要去光顾一番。先拔下锁孔上的原配钥匙，然后拿我的钥匙去捣锁孔。次数多了，许多卖菜的都认识了他，跟他开玩笑：“你又来开锁啦？”他一边点头一边颠着屁股，嘴里“嗯嗯”地答应着，惹得大家一片笑声。

不管开哪里的锁，他总是要拿我的那串钥匙，而且总是用那把最大的钥匙去插锁孔，他以为爷爷的钥匙是万能钥匙呢，哪里的锁都能开。最近一段时间，开自家大门时，我把他抱在手中，抓着他的手选好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开门，他终于体验到开门成功的乐趣。我要让他渐渐地知道，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选错了钥匙，花再多的时间也会无济于事，而这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一生都在探索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