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的美篇

阿珍

海 棠 花

在一年四季鲜花覆盖全城的昆明，其花的品种和名字多的都叫不过来。今天，我说的这盆海棠花，它的名字永永远远留在我的记忆里。以至于现在在网络上都找不到它的图片。

海棠花的品种和形状、花色，有很多很多种。有树状的垂丝海棠、有一米多高的竹节海棠、还有四季海棠等等。其花的颜色有深红色，粉红色，淡红色等。

现在的昆明繁花似锦，是花的天下。但是在六十多年前，虽然也是在昆明。卖花的、种花的、花的种类等远不及现在。

70年代的初的一天，娘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枝叶子是暗红色的枝芽往花盆里插。我问娘，这是啥？ 娘说: “是海棠花。”因为枝芽嫩。所以，枝上没有花。

从此，娘除了照顾好她的孩子们，还细心照料这盆海棠花。

那时，我们在部队大院里边住。大院里的住房:有两层的筒子楼，筒子楼东西两头是楼梯，内走廊南北对开门，一栋楼住了差不多四十多家人，每天到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自己的家门口做饭，或生大煤炉、焦炭炉子，或煤油炉、或烧柴火。这些炉子升起来的浓烟，弥漫着整个走廊。人，呛的不敢喘气，从东头根本看不到西头；另外就是一梯四家人的单元房；还有达到一定级别才有资格住的首长院。

说是首长院，其实就是现在的别墅。平时，我们和首长家的孩子们都在一起玩。所以，去到过首长院。

首长院的屋里是木地板，屋外有院子，院子里有各种果树。

在那个年代，我们这些小朋友见到这样的房子内外的豪华和院子里的景致，都羡慕极了，心里不停的感叹: 太高级了！太高级了！

等回到筒子楼后，描述给娘听。

那个时候，小孩子们说东西的好，都是用: 高级 这两个字来形容。

我们家，最先是住在筒子楼里，住了几年后，调整到了单元楼。我们这栋楼坐西朝东，我家住在二楼，栽海棠花的花盆，就放在朝阳的窗台边上。

海棠花在娘的呵护下，看着看着长大了，花枝由一枝、两枝、三枝……，覆盖了整个花盆。

每一花枝上都开满了一簇簇粉红色的花，花和暗红色的叶子在阳光的映照下很亮，很油润。

在以后和娘聊天的日子里，每每提起这盆花，娘总是面带笑容，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其实，娘像很多女人一样，是很喜欢花的。只是条件不允许。

娘年轻的时候，在河南老家和奶奶一家老老少少20多口人，吃着一口锅的饭，住在一个院子里。(因为一直没有分家的原故）可想而知的家庭分争天天都有发生。

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不在家。凡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娘扛着。娘，宁愿她自己受着天大的委屈，也要倾其全力保护着她的孩子们，无论怎样，也力争要让她的孩子们快乐地生活。

娘，娘……，……。

在娘的教育理念长大的我们兄妹，每一个都很优秀，让学校和邻居们羡慕不已。

可能是我们都很乖。记忆中娘从来没有打过、骂过我们，也从来没有大声呵责过我们。

娘，在这样的环境里熬煎地生活着。

后来，父亲带着娘随军了。娘离开了她把自己的青春全部付出的地方，那个几十口人同吃同住的院子。

我们一家人来到了部队。当时全国都处于粮食紧张，吃不饱的状态很普遍。况且，父亲为了保证奶奶她们一大家人的生活，每个月都会把他的工资寄一部分给爷爷奶奶他们。而正在长身体的我们兄妹，却受着饿肚子的罪。

没办法，娘就带着她的孩子们到地里挖野菜、在别人已收过的地里捡包谷，洋芋、南瓜等各种作物，还有就是捡地里发了芽的麦子、黄豆等等，只要是可以吃，都用以充饥。

我们兄妹几个为了让娘省心，利用午饭后和下午上课前的时间，拾柴火、到各大队、中队的食堂后边倒出来的炉灰渣里刨他们不要的煤。其实，这样的煤很好，易燃且无烟。

再后来，我那年迈的娘，患上了阿尔慈海默症。

在一个给娘过生日的上午，我买了一个大蛋糕和一束花送给给娘。当时，有认知障的娘对蛋糕毫无兴趣，却爱不释手地手拿着那一束花，脸上洋溢着笑容，不停的挥舞着。

当时，我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个瞬间的美好。遗憾的是，后来这张照片找不到了。

在我的印象里，虽然家里也时常插有鲜花。但娘，除了那一盆海棠花，再就是那年过生日的这一束花，让娘生欢喜心。

娘，今天我给您带来了很多花:有我自己养在家里的或是栽在室外的、有一栋楼的邻居们的。虽然，它们各有奇葩，但，能够让我留在记忆里的，还是您的那盆海棠花。

娘，前些天我们全家去祭奠您和父亲。

您的笑容，还是那么和蔼、那么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