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仙子一白鹇

荷花仙佬

它掠过幽暗林隙，如一道未落笔的素笺，

翅尖抖开晨光，尾羽垂成云外的流苏。

黑幕退为底色，反衬它一身皎洁——

不是雪，是山岚凝成的魂；

不是光，是林间自己醒来的白。

它飞，不争高，只把风梳成丝，

把绿意揉进羽梢的微颤里。

红脚如一点朱砂，点在飞白之间；

红顶似未燃尽的朝霞，缀在云鬓之端。

林不言，它便是林的呼吸。

黑白在它身上不是分界，是低语——

翅是宣纸，尾是长跋，

红脚是落款，是署名，是“林中仙子”四字的钤印。

绿影在身后退成水墨，

它飞过，整座山便轻轻提了一口气。

它飞得慢，却像快得不容凝望；

尾羽弯成新月，却比月更柔韧。

红在脸上，在足上，在不声不响的傲骨里——

不是招摇，是天生的印信，

盖在每一片它掠过的空气之上。

它飞时，黑白纹路如古琴谱上未弹的音，

红顶是休止符，红脚是起调的指尖。

绿影在身后浮沉，

它不入画，它就是画中那一笔活气。

白是底色，黑是勾勒，红是点睛——

它飞过枝杈，不惊叶，只让光在翅下打了个旋。

绿是它来处，也是它归处，

而它始终是绿里浮起的一句清词。

阳光一照，它便亮得不像生灵，

像谁把山涧最清的那捧水，

冻成了羽，雕成了形，

再托付给风，教它如何不坠。

它停在枝上，尾羽垂落如未写完的句读，

红脚扣住树皮，像扣住一句古老的诺言。

林子静下来，不是因它不动，

是它静，林才敢静。

它从枝头跃起，不是逃，是启程——

翅展如开卷，尾扬似收束，

红顶在风里一闪，像句号，又像问号。

树还在，它已把整片林，飞成自己的韵脚。

它穿行于枝桠之间，不择路，只随光——

白羽是光的碎银，红脚是火的余烬，

绿在它身侧退成薄雾，

它飞着，林便活了，活成一首未署名的诗。

阳光穿过叶隙，在它羽上跳格子，

黑斑是影，白底是光，红是光不肯散去的核。

它飞得低，低到能听见叶脉的搏动；

它飞得轻，轻到整座林，都成了它的回声。

它掠过树干，像墨笔掠过宣纸的飞白，

红头是题款，红脚是压印，

绿影是留白，是余韵，是未写尽的半行。

林不挽留，因它本就是林吐纳的气。

它立于枝头，翅微张，似欲言又止，

红脚如钉，钉住时光一瞬；

绿林在它身后铺展，不喧哗，只托举——

托举这白，这红，这静得能听见羽根呼吸的仙子。

它从枝上腾起，翅上黑纹如篆，

尾羽如帛，红脚如印，

风是它的砚池，林是它的长卷，

它飞过，便落款：林中仙子，白鹇。

它栖于枝，展翅如展一卷素绢，

白是底，红是题，黑是款识的边栏。

绿影虚化，不争不抢，只作衬——

衬它不是鸟，是林间一缕不肯落地的清气。

它立于枝，展翅，不为飞，为示现——

白是它本色，红是它心火，

绿是它来处，亦是它归途。

林中仙子，不披霓裳，只披光与静。

它飞时，羽上黑白如未干的墨痕，

红冠是题诗的朱砂，未干，未冷，未落款。

林在它身后退成淡影，

它飞着，便把整座山，飞成一句清绝的绝句。

它栖于枝，翅微张，红喙如初绽的蕊，

红脚似未落笔的印，

绿影在它身后虚化，

不争不扰，只托起这白，这静，这不可言说的仙气。

它飞过，黑白条纹是林间未谱的曲，

红顶是高音，红脚是余韵，

风是指挥，林是听众，

它不唱，整座山已悄然和声。

它立于枝，白是月魄，黑是松影，

红是山魂点染的朱砂，

尾羽垂落，如林间未写完的长句——

静，却字字有声。

它栖于枝，白羽如雪未融，

红冠似火初燃，

黑纹是山脊的暗语，

林不语，它便是林吐纳的清气与光。

它立于枝，尾羽垂落如诗行未尽，

红冠是句点，亦是起笔，

黑纹是韵脚，白羽是平仄——

林中仙子，不吟诗，它就是诗本身。

它栖于枝，黑幕为纸，白羽为墨，

红冠是题，红脚是印，

长尾垂落，如一句未落款的绝句——

林静，它便静；林醒，它已飞成第一缕光。

它立于枝，白是底色，红是点睛，

黑纹是山风写就的边款，

绿影退为余韵，

它不争春色，它就是春色未题名的那一笔。

它立于枝，红是心，白是骨，黑是影，

尾羽如素绢垂落，

林为幕，风为序，

林中仙子，不食烟火，只饮朝露与静气。

雄性本色，白鹇求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