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九年了

后六月

九年坟上飞泪雨，万里云中寄悲声。告别百花争艳的三月，迎来繁花似锦的四月，在这草长莺飞的季节，勾起对父亲的思念。转眼，真是快，父亲已离开三千多个日夜了。

在我们家乡，流行着这样的风俗，老人去世第九年被称为上十年坟，有的地方也称呼为“十全坟”，也是对逝者一种最高的敬意。黄土依旧，青草又生。坟茔前的贡品被风雨吹掉了颜色，父亲的音容，却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

父亲是个地道的庄稼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那片黄土地。他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每一道裂纹里都嵌着洗不掉的泥土。父亲任劳任怨，用这双勤劳的双手，供我读书，送我参军，把我养大，撑起了这个家。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种了一辈子地，也不曾出去打工，后来几年村里引进了蓝莓、苗圃项目后，父亲去打过零工。在我的儿时记忆里，东家垒墙、西家编筐，左邻右舍谁家有个活儿喊一声，他就拎着家把什就去了。村里人提起父亲，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老刘这人，实在，热心，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当兵十六年，我转业回家，终于可以陪伴一下家人。谁曾想，父亲查出得了要命的病。我陪着父亲在当地最好的医院检查治疗，最终还是没有战胜病魔。从确诊到最后，陪伴了父亲一年，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漫长、也最珍贵的一年。白天跑前跑后，晚上蜷在病床边的折叠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

幸亏父亲不识字，没有告诉他真正的病情，和家里人瞒着他。把放疗、化疗，只告诉他说是“烤电”，其实医生护士甚至病房里有些病友都知道得的啥病，大家都不说破。善意的谎言，就是不想让父亲担惊受怕。

离家十多年，每年探家陪伴父母的时间也不多，亏欠很多。庆幸的是，最后这一年中，带父母去儿子当兵的部队看了看，没留下遗憾。顺道去了上海。因为战友结婚，还一起去了东营，参观了黄河入海口。父亲留给我的时间太短了，要不我还想带他去北京走一走，去南京看一看。

去……，没时间了。

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到最后一刻，最惦记的，还是那几亩地和一家人。父亲跟娘说，地种不了就给别人种吧。有些地就栽上树吧。（现在，地种不动了；树，政府也不让栽；地，也流转不出去。这道题啊。）

父亲带着遗憾、带着牵挂走了，出殡那天，村里来了很多邻居帮忙，送一送他。

四月春深，山坡上的坟茔在阳光下静默着，像父亲生前一样，不声不响，却让人觉得安心。我知道，他从未真正离开——他活在我的血里，活在我的一言一行里，活在我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里。

作者简介：刘衍法，笔名后六月，中共党员，青岛西海岸新区六汪镇人。青岛西海岸新区红十字会会员，青岛西海岸新区热血情公益服务中心会员。西海岸新区优秀红十字志愿者、优秀青年志愿者、最美退役军人、退役军人道德模范、优秀助农达人、乡村规划师、电子商务师。当兵十六年，喜欢写作、摄影、踢足球、骑行、文旅等，在著名文学网站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近100万字。系青岛作家协会会员、青岛西海岸新区作家协会会员、青岛西海岸新区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六汪文学艺术联合会会员、青岛西海岸摄影俱乐部会员、山东省散文协会会员、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其中长篇小说《墨城庵》、《琴岛爱情故事》发表签约《风起中文网》，作品发表于《中国散文网》《风起中文网》《文企联谊》《散文网》以及《青岛西海岸报》《宗初艺术传媒》《我爱西海岸》《家在黄岛》等媒体，受到读者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