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巡游——26天11国邮轮记(十六)又到牙买加——竹滩记:风、海与一款翻译软件

吴镜清

<p class="ql-block"> 第18天 3月16日 星期一</p><p class="ql-block"> 行走百国,见过万千山海,</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风光,</p><p class="ql-block"> 而是陌生人眼底的真诚与善意。</p><p class="ql-block"> 海风无言,文字有温,</p><p class="ql-block"> 记加勒比海上,一次温柔的相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今天,邮轮再次停靠牙买加奥乔利奥斯港。</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次26天加勒比海巡航,其实包含两段航程:先游加勒比西部,再行加勒比东部,起点与终点均为迈阿密,往返都与牙买加相遇。</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上午8点45分抵达熟悉的奥乔利奥斯港口码头,我们将前往当地著名的竹滩俱乐部。</p><p class="ql-block"> 码头秩序有些混乱,几位外国游客插队,我们只得分乘两辆中巴。领队与当地工作人员交涉,终究无济于事。</p> <p class="ql-block">  竹滩俱乐部是私人海滩,号称牙买加顶级度假地,距奥乔利奥斯东北约六公里。因堵车与路况颠簸,足足开了45分钟。</p> <p class="ql-block">  上午十点半,加勒比海如一块被阳光焐热的蓝宝石,天空蓝得近乎不真实,几缕白云静悬天际,一动不动。俱乐部独有的白沙滩细腻如筛过的糖粉,绵软温热,一直铺展到海水边缘。</p> <p class="ql-block">  沿岸一排排洁白遮阳篷随风轻颤,篷下条纹躺椅上,金发女子慵懒小憩,古铜色肌肤泛着蜜糖般的光。海风带着咸湿暖意,将远处隐约的雷鬼乐(牙买加之瑰宝,一种源于20世纪末牙买加的流行音乐风格,融合了美国节奏蓝调的抒情和拉丁音乐元素;201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轻轻送到耳边。</p> <p class="ql-block">  海面上波光粼粼,有人潜水追鱼,有人随波漂浮,浅滩里孩子们嬉笑打闹,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亮如钻石。</p> <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那群穿着印有竹滩俱乐部标记的深蓝工装的黑人女服务生,不过十五六岁,身姿挺拔轻盈,笑容干净甜美,托着朗姆可乐与烤串,在沙滩上从容穿行。</p> <p class="ql-block">  忽然音乐激昂,几位姑娘放下托盘,赤脚奔向浅海,随着节奏踏浪起舞,原本躺在躺椅上的不少游客纷纷起身,在她们牵引下手拉手走进海水,不分国籍、不分彼此,在海浪与歌声里尽情欢笑。整个竹滩,都被最原始、最热烈的快乐包裹着。</p><p class="ql-block"> 我忙着拍照,没有加入喧闹。</p> <p class="ql-block">  午后阳光炽烈,将大海照得碎光闪耀,沙滩微微发烫。戴老师与几位女团友闲谈正欢,我拿着一杯冷饮,慢慢走向海边那座四面通风的白色凉亭。</p> <p class="ql-block">  海风穿亭而过,也引来了三位年轻服务生的目光。</p> <p class="ql-block">  我笑着,以老派的绅士礼节问候:“How do you do?”</p><p class="ql-block"> 他们被这古朴的问候逗笑,齐声回应:“How do you do?”</p><p class="ql-block">我对着两位女孩由衷称赞:“Beautiful.”</p><p class="ql-block"> 她们咯咯轻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让我坐下。</p> <p class="ql-block"> “I’m Chinese.”我说。</p><p class="ql-block"> 女孩立刻回道:“We are Jamaican.”</p><p class="ql-block"> 她不会中文,我不会英语,语言不通,却格外真诚。她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屏幕成了我们最温柔的桥梁。</p><p class="ql-block"> 屏幕上一行汉字:中国非常伟大。</p> <p class="ql-block">  我连忙摆手:“不,牙买加也很伟大。你们有博尔特,有世界最好的蓝山咖啡,有邓斯河瀑布,有美丽的七英里海滩、有悦耳的雷鬼乐……”</p><p class="ql-block"> 她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被一个外国人如数家珍般念出,看着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  当她通过翻译知道,我已经走过一百多个国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或许是惊叹,或许是对远方的敬畏和向往。她说:我一直在牙买加。</p> <p class="ql-block">  我轻声对她说:别急,你还年轻。我48岁才第一次出国,你以后一定有机会看外面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我顿了顿,指了指北方,像是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首先,你应该去离你们很近的美国看一看。我第一次也是到美国。”</p> <p class="ql-block"> 玛丽</p><p class="ql-block"> 海风似乎也放慢了脚步。我问他们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她指自己:Mary 玛丽</p><p class="ql-block"> 旁边女孩:Sharon 莎伦</p><p class="ql-block"> 安静的男孩轻声说:Michael 迈克尔</p><p class="ql-block"> “你叫什么?”她对着翻译软件问。</p><p class="ql-block"> 我打下拼音:Wu jing qing。</p><p class="ql-block"> 她盯着屏幕,一字一顿认真地念:Wu…jing…qing…发音不算标准,却格外真诚。</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国籍、肤色、语言,在这座四面透风的凉亭里全都不再是屏障。</p><p class="ql-block"> 玛丽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p> <p class="ql-block">  相聚很短,短到只够喝完一杯冷饮,却在我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  再次离开牙买加,我记住的不再只是碧海白沙。而是三个普通又温暖的名字,是加勒比的风,是一部小小的翻译软件,是那句跨越山海、朴素又滚烫的——中国非常伟大。 </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我第二次来到这片热土,最温柔、最难忘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17日写于</p><p class="ql-block"> 神曲号8213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