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行之十 ‍民族精神壶口瀑

刘晓平

9月29日上午我们一行由陕入晋，从韩城向河津，先观赏黄河龙门（大禹门）之大美；又赴吉县领略壶口瀑布之壮观。傍晚住隰县，30日上午参观小西天，然后沿黄河一号线由晋南回晋北，叙其乐融融游之欢悦，享天下大同家之温暖。

黄河壶口瀑布

因一直非常喜欢梁衡先生的文章，这里就用梁先生著名的《壶口瀑布》一文，与您共享。

壶口瀑布

梁衡

壶口在晋陕两省的边境上，我曾两次到过那里。

第一次是雨季，临出发时有人告诫：“这个时节看壶口最危险，千万不要到河滩里去，赶巧上游下雨，一个洪峰下来，根本来不及上岸。”果然，车还在半山腰就听见涛声隐隐如雷，河谷里雾气弥漫，我们大着胆子下到滩里，那河就像一锅正沸着的水。壶口瀑布不是从高处落下，让人们仰观垂空的水幕，而是由平地向更低的沟里跌去，人们只能俯视被急急吸去的水流。其时，正是雨季，那沟已被灌得浪沫横溢，但上面的水还是一股劲地冲进去，冲进去……我在雾中想寻找想象中的飞瀑，但水浸沟岸，雾罩乱石，除了扑面而来的水汽，震耳欲聋的涛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一个可怕的警觉：仿佛突然就要出现一个洪峰将我们吞没。于是，只急慌慌地扫了几眼，我便匆匆逃离，到了岸上回望那团白烟，心还在不住地跳……

第二次看黄河，我专选了个枯水季节。春寒刚过，山还未青，谷底显得异常开阔。我们从从容容地下到沟底，这时的黄河像是一张极大的石床，上面铺了一层软软的细沙，踏上去坚实而又松软。我一直走到河心，原来河心还有一条河，是突然凹下去的一条深沟，当地人叫“龙槽”，槽头入水处深不可测，这便是“壶口”。我倚在一块大石头上向上游看去，这龙槽顶着宽宽的河面，正好形成一个“丁”字。河水从五百米宽的河道上排排涌来，其势如千军万马，互相挤着、撞着，推推搡搡，前呼后拥，撞向石壁，排排黄浪霎时碎成堆堆白雪。山是青冷的灰，天是寂寂的蓝，宇宙间仿佛只有这水的存在。当河水正这般畅畅快快地驰骋着时，突然脚下出现一条四十多米宽的深沟，它们还来不及想一下，便一齐跌了进去，更涌、更挤、更急。沟底飞转着一个个漩涡，当地人说，曾有一头黑猪掉进去，再漂上来时，浑身的毛竟被拔得一根不剩。我听了不觉打了一个寒噤。

黄河在这里由宽而窄，由高到低，只见那平坦如席的大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洞吸着，顿然拢成一束，向龙槽里隆隆冲去，先跌在石上，翻个身再跌下去，三跌、四跌，一川大水硬是这样被跌得粉碎，碎成点，碎成雾。从沟底升起一道彩虹，横跨龙槽，穿过雾霭，消失在远山青色的背景中。当然这么窄的壶口一时容不下这么多的水，于是洪流便向两边涌去，沿着龙槽的边沿轰然而下，平平的，大大的，浑厚庄重如一卷飞毯从空抖落。不，简直如一卷钢板出轧，的确有那种凝重，那种猛烈。尽管这样，壶口还是不能尽收这一川黄浪，于是又有一些各自夺路而走的，乘隙而进的，折返迂回的，它们在龙槽两边的滩壁上散开来，或钻石觅缝，汩汩如泉；或淌过石板，潺潺成溪；或被夹在石间，哀哀打漩。还有那顺壁挂下的，亮晶晶的如丝如缕……而这一切都隐在湿漉漉的水雾中，罩在七色彩虹中，像一曲交响乐，一幅写意画。我突然陷入沉思，眼前这个小小的壶口，怎么一下子集纳了海、河、瀑、泉、雾所有水的形态，兼容了喜、怒、哀、怨、愁，人的各种感情。造物者难道是要在这壶口中浓缩一个世界吗？

看罢水，我再细观脚下的石。这些如钢似铁的顽物竟被水凿得窟窟窍窍，如蜂窝杂陈，更有一些地方被旋出一个个光溜溜的大坑，而整个龙槽就是这样被水齐齐地切下去，切出一道深沟。人常以柔情比水，但至柔至和的水一旦被压迫竟会这样怒不可遏。原来这柔和之中只有宽厚绝无软弱，当她忍耐到一定程度时就会以力相较，奋力抗争。据《元和郡县图志》中所载，当年壶口的位置还在这下游一千五百米处。你看，日夜不止，这柔和的水硬将铁硬的石一寸寸地剁去。

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地必生，勇往直前。正像一个人，经了许多磨难便有了自己的个性；黄河被两岸的山、地下的石逼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也就铸成了自己伟大的性格。这伟大只在冲过壶口的一刹那才闪现出来被我们看见。

黄河龙门（大禹门）

🏞️ 黄河咽喉的自然奇观

黄河龙门位于山西省河津市与陕西省韩城市交界处，是黄河晋陕峡谷的南端出口，有着“黄河咽喉”之称。两岸峭壁夹峙，最窄处仅约38米，黄河水从数百米宽的河道骤然收束至此，形成一道天然“石门”。每逢汛期，河水如被挤压般夺门而出，巨浪翻滚，涛声如雷，有“无风三级浪，平地一声雷”之说。冲出峡谷后，河道重新开阔至数公里，形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地理奇观。

📜 传奇故事：大禹治水与鱼跃龙门

龙门是“大禹治水”与“鲤鱼跃龙门”两大传说的发源地。

· 禹凿龙门：相传大禹治水至此，率民众劈开巍峨的龙门山，疏通黄河水道，让洪水奔涌而出。后人感念其功，将龙门也称为“禹门”。

· 鱼跃龙门：传说每年暮春，黄河鲤鱼逆流齐聚龙门。凡能跃上者，便有云雨相随，天火烧尾，化身为龙，象征着拼搏进取。

🏛️ 千年古渡的历史回响

龙门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军事要塞和重要渡口。春秋时期秦晋韩城之战、隋末李渊由此渡河取关中、明末李自成由此东进等历史事件，都发生于此。抗日战争时期，这里也曾爆发两次禹门口抗日战役，山崖上的古战壕与纪念碑铭刻着那段烽火岁月。

🏞️ 今日龙门的游览看点

作为国家AAAA级景区，如今的龙门将雄奇风光与现代体验融为一体：

· 高空观景：体验依悬崖而建的飞龙栈道和玻璃观景台，以俯瞰视角感受“万里黄河触龙门”的壮阔。

· 峡谷游船：乘船深入晋陕大峡谷，近距离欣赏两岸峭壁（如百丈岩）与“龙门三跌水”景观。

· 多元景观：探寻错开河、摩崖石刻等地质人文遗迹；漫步明清文化街品尝黄河鲤鱼、胡卜等当地美食；观赏跨越不同年代的多座大桥并立的“七桥并架”现代桥梁奇观。

黄河龙门（大禹门）是大禹治水的丰碑，更是“鱼跃龙门”精神传说的起点，与壶口瀑布的雄浑咆哮一脉相承。

龙门一道劈天开，

万里黄河卷地来。

禹迹千年留石壁，

鱼龙百代溯波回。

濕县小西天

临汾隰县的小西天，又名千佛庵，被誉为“中国悬塑艺术博物馆”，以其构思奇巧的建筑与精美绝伦的悬塑闻名，是《黑神话：悟空》的取景地之一。

🏛️ 百年禅林，源起凤凰山巅

小西天始建于明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由五台山火场寺僧人东明禅师历时15年募化建成。寺院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与自然浑然一体。

它原名“千佛庵”，因重门额题“道入西天”及区别城南已毁的“大西天”而得名。

🏗️ “小、巧、精、奇”的建筑美学

寺院占地仅1100余平方米，却将“小、巧、精、奇”发挥到了极致。

· 形如凤凰：寺院布局巧妙，观音阁筑于“凤头”，下院为“凤背”，两翼山梁为“凤翅”，大雄宝殿延伸为“凤尾”，宛如一只俯视人间的凤凰。

· 曲径通幽：建筑利用山势错落，形成前院、中院、上院。入口的226层台阶与“疑无路”、“别有天”等门洞，充满园林趣味。

🙏 满堂悬塑：一个极乐世界的具象化

大雄宝殿是全寺精华，面积仅约170平方米，却创造了堪称“中国雕塑史悬塑绝唱”的奇迹。

· 核心阵容：殿内正中，药师、释迦、弥陀、毗卢、弥勒五尊主佛端坐莲台，庄严慈悲。

· 满天神佛：四周壁、梁、柱上塑有近2000尊彩塑。主佛旁有肃穆的弟子，空中飞天衣带翩跹，梁柱间护法金刚怒目威严，仙鹤、神鸟等祥瑞自由翔游。所有造像繁而不杂，错落有致，构成气势恢宏的立体佛国画卷。

· 色彩与工艺：历经近400年仍金碧辉煌，得益于贴金工艺与佛像前倾的特殊设计。

📜 珍贵的《永乐北藏》

除悬塑外，寺中还藏有一部明代的官版汉文大藏经《永乐北藏》，是研究佛教史、藏经史的稀世珍宝。

📸 四季风光：这里春花烂漫、夏荫清凉、秋林如画、冬雪静谧，四季景致皆美。

小西天以其精巧的建筑与满堂悬塑，构建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佛国世界，不仅是一座建筑奇观，更是一处感受历史与艺术的绝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