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一刻•春始燕归

百灵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图:致谢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分一刻值千金,莫待花落空折枝。</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午后,搬了把藤椅,坐在廊下。阳光斜斜地照过来,不烈,温温的,落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棉絮。院子里那棵海棠,花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朵还挂在枝头,粉粉的,恹恹的,像是困了的孩子,强撑着不肯睡去。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花瓣,风一吹,就轻轻地翻个身,又不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盏茶,一本书。都摆在手边的小几上。茶是绿的,清明前的,淡得很。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甜从舌尖慢慢化开,润了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雨——今天没有雨。天是晴的,蓝蓝的,淡淡的,几朵白云浮在上面,一动不动,像是画上去的。可我心里有雨,是那种细细的、绵绵的、润物无声的雨。它下在记忆里,下在那些回不去的日子里,下在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身上。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知道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风——风倒是有的。不大,柔柔的,从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它穿过院子,拂过海棠枝头,几片花瓣便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茶盏边上,落在藤椅旁边,落在我的手背上。凉凉的,痒痒的,像是谁在用指尖轻轻地点着我。风中还有叶子沙沙的响声,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远处翻着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慢慢地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风中叶,雾中花。叶子在风里摇着,花在雾里藏着。今天的雾已经散了,可早晨是有的。那时候推开窗,院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棵海棠的影子隐隐约约的,像一幅没画完的画。雾散了,花还在;花落了,根还在。什么都留不住,可什么都留下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心随云卷云舒。云在动吗?好像没有。可你盯着看久了,就发现它其实在动,只是动得很慢,慢得让你觉察不到。人的心也该是这样的——不是不动,是不急不躁地动,随着自己的节奏,不跟谁比,不追谁,也不等谁。云卷了就卷了,云舒了就舒了,心也跟着卷,跟着舒,自在得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静做赏春人。这五个字,年轻时候不懂。觉得赏春就该走啊,跑啊,看啊,拍啊,把春天装进相机里,装进朋友圈里。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赏春,是不动的。就坐在那里,让春天自己走过来,走到你眼前,走到你心里。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感受着。春天会照顾好它自己,也会照顾好你。</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脆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风停了,叶子也不响了,院子里安静得很,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极轻的,极柔的,“嗒”的一下,像是谁在耳边说了一个字,你听不清是什么,可你知道,那是一个好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分一刻值千金。这话不假。可值千金的不是这一刻,是你认真对待这一刻的心。你用心了,这一刻就值千金;你马虎了,千金也买不回这一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花瓣。茶盏也空了,可心里是满的。满满的都是这个春天的午后,满满的都是这阵风、这片云、这棵海棠、这场无声的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静做赏春人。做了一下午,还要做一辈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