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辽宁省纺织工业设计院的十年,不仅是他事业深耕、硕果累累的黄金十年,更是我们全家,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沾上了行业光,透着小欢喜的温情岁月。<br><br>上世纪70年代,市面上的面料无非是的确良、涤卡、尼龙、灯芯绒和棉布,款式单一、面料也不太舒适。直到“经编”面料问世,一下子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饽饽。谁要是能做一身经编面料的衣服,那一定会成为这条街最靓的仔。<br><br>这个面料的特点是柔软、透气、轻薄,穿上挺括有型。唯一的小缺点就是吸灰和静电。<br><br>那时候,爸爸所在的纺织院,常年和各大纺织厂、化纤厂对接合作,厂里经常会有内部处理的布头出售。有缝纫手艺的邻居常常求爸爸给他们买点处理的面料,买回来后给全家老小做一身新衣服、新裤子。在那个凭布票穿衣、难得添新衣的年代,这份福利,让他们感到十分满足。 记得那时候我大姑也用大人做完衣服剩下的一点经编面料给我做了一条米色长裤。穿上轻薄透气,还有笔直的裤线,让我感到特别自豪。<br><br>八十年代初,丹东丝绸产业堪称全国翘楚,年总产值高达4.9亿元,从柞蚕放养、缫丝、织绸,到绢纺、印染、丝绸机械,形成了完整的一条龙产业链,在全国国民经济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缫丝产业剩下的蚕蛹,就成了我们冬天餐桌上的美味。工厂经常会处理一些抽完丝的茧蛹,每当这时家里就会飘出阵阵香气,油炸过后香酥可口,是那个年代舌尖上的盛宴,也是我童年里,最难忘的冬日味道。 随着纺织院的发展壮大,原来在八经街张学良叔叔的一个小官邸里的办公用房已经无法满足需要,经请示建设部,于1979年拨款在北陵蒲河附近盖了一幢新的五层办公楼和两栋家属楼。 <div><br></div>那时我还没有上学,奶奶年事已高,搬去了大姑家居住。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跟着爸爸去上班。当时单位有一辆带棚的大解放汽车做为班车接送职工。棚子里有几个长条凳子。记得有几次我们出门有些晚,汽车马上就要发动了,我们连跑带颠地追上汽车,爸爸先把我抱到车上,自己再踩着车轮爬到车里,还没有坐稳,车已经开了。<br><br>新办公楼周围是一片菜地,十分荒凉,楼下仅有一个小卖店。有一个爸爸的同事阿姨特别喜欢我,有时会会带我出去,给我买一块月饼吃。中午就在爸爸的桌子旁边搭上一块木板,在这睡午觉。 <div><br></div>可职场岁月,终究藏着难言的委屈。在那个论资排辈、人情复杂的年代,虽然爸爸功劳卓著、专业过硬,可依旧没能得到应有的待遇。每一次涨工资、分房子,他总是被排在后面。从 1961 年转正后的 56 元工资,到 1983 年离开,22年只涨了半级,多了 7 块钱,涨到 62 元。那段时间幸好做的工程项目比较多,有时每个月发的奖金也能有50多元,这样才能维持我们这个六口之家的日常生计。<br><br>后来终于熬到了一次分房机会,凭着资历和贡献,爸爸终于分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房子是两室比我们家当时的居住面积大一些,可还没等我们搬进去,房子就被其他人强行占去了。<br><br>十年深耕,一腔赤诚,却换来这般不公对待,爸爸心里满是失落。恰逢此时,辽宁省规划院刚刚成立,在南湖公园附近,离我们家特别近,不需要舟车劳顿地去上班。更重要的是院里急需爸爸这样功底扎实、经验丰富、能扛重任的技术骨干。<div><br><br><br></div> <div><br></div>于是爸爸决定离开纺织院,寻求更好的发展空间。离开前,在同纺织院院长王朝仁谈话时,王院长充分肯定了爸爸的工作能力,也对没能给爸爸更好的待遇表示遗憾。 在纺织院的十年,纵然有过委屈与不公,却也收获满满、意义非凡。那十年正是全国纺织行业高歌猛进的黄金时期,而辽宁省纺织设计院,更是当时全国唯一能够承担大型纺织厂、化纤厂整体厂房设计的专业机构。正是在这十年的一线攻坚中,爸爸积累了极为扎实、系统的工程经验,为日后的事业打下了深厚根基。<div><br></div><div>正所谓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1983 年春天,爸爸告别了倾注十年心血的纺织院,正式调入辽宁省规划院。这一次转身,不仅开启了他职业生涯真正的高光时刻,也为我们全家,迎来了往后岁月的幸福与好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