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归处——海南文昌“候鸟”日记】纪实摄影专题

北京的三峡人

摄影/文:张为民

“潜介渊跃，候鸟云翔。”

古人很早就发现，鸟儿会跟着季节来回迁徙，哪里温暖就飞向哪里。千百年过去，“候鸟”早已不只是飞鸟，也成了我们普通人奔波迁徙的写照。

有人为生活奔波，有人为梦想远行，而如今，越来越多的老人，也像候鸟一样：每当故土天寒地冻，便收拾行囊，跨过千山万水，来到温暖的海南文昌。

文昌是航天之城，长寿之乡。这里空气清新、海风温润、气温宜人；沙滩松软平缓，最适合漫步散心；日子过得舒缓从容，物产丰饶，烟火浓浓，生活便利舒心，是老人们理想的越冬之地，更是大家心里温暖的“冬之归处”。

2025年冬天到2026年春天，三个多月时间里，我也和大家一样，在文昌逸龙湾做了一回“候鸟”。我没有站在远处旁观，而是和老人们朝夕相处。从平行视角，用镜头为笔像写日记一样，记录下他们生活的真实画面。

我拍摄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车牌，记录了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的足迹；拍摄了椰林里唱歌跳舞的身影，看他们在海风里舒展身心；拍摄了除夕夜团圆的烟火，也拍摄了热闹过后的安静与失落；拍摄了人们打卡祈福的身影，也拍摄了独自就医时的孤单与牵挂。

在这些零碎的照片里，有舒心自在，也有现实烦恼；有阖家团圆的温暖，也有身在异乡的思量；有对故土的牵挂，也有对新生活的向往。

春风一吹，很多“候鸟”老人又会踏上归途。但在文昌的这段时光，那些欢笑、那些心事、那些平凡又动人的日常，都留在了这些照片里。

它们不只是一段生活的记录，更是一代中国人晚年生活的真实模样。

所谓冬之归处，不只是一处温暖的地方，更是心里踏实、日子舒心的归属。

冬之归处:海南文昌市高隆湾。据有关部门统计，2025年至2026年，逾12万“候鸟”老人在此越冬避寒。如潮汐应时而至，将一座滨海小城，酿成中国老龄图景中最温润的海都。

文昌高隆湾的逸龙湾小区，俨然一幅流动的“中国车版地图”，这里停满了来自大陆各省、市、自治区的“候鸟”车辆。每一块车牌，都是一段山河的缩影，一次奔赴温䁔的凝重落款。

2025年12月20日。每日清晨九时，海边椰林歌坛里自发聚拢了几百位来人五湖四海的音乐爱好者，有的伴奏、有的歌唱，歌唱伟大的祖国、歌唱新的时代，歌唱幸福的生活。𣎴为登台，只为心有所寄。

2025年12月31日。逸龙湾南门的海滨广场，每天轮番上演着各种民族舞蹈。秧歌舞散去，新疆舞又登场，“候鸟”老人们纷纷尽献才艺，寻找开心，尽显𣎴服老的欢腾与自在。

2026年1月3日。松软白沙铺展如席，海风轻拂如律，佳木斯广场舞悄然将海岸线化作天然舞池。

2026年1月4日。空旷的海岸，微风如梳，是放风筝的理想之选。

2026年1月5日。每日上午，沙滩排球，从𣎴空场。这方寸沙地，成了跨越年龄与方言的共享天地。

2026年1月30日。浪卷白沙，钓竿斜倚海风。静坐滩头，不问渔获，只享这份与海相对、与世无争的安然。

2026年1月1日，来自北京的皮划艇爱好者整帆待发。

2026年2月14日。笔墨落处，岁月安然。在文昌的椰风慢时光里，“候鸟”老人以笔为伴，在宣纸上舒展晚年，一笔一画，把异乡的暖，刻成心底的冬之归处。

2026年1月4日。以沙为纸，以潮为墨，在滩涂上写下一行行心事

2026年2月17日。一支来自全国各地上百名队员的“候鸟”游泳队，自发成立于十多年前。每日清晨七点相约下海游泳，是他们每日的生活常态。

2026年2月2日。来自湖南，今年67岁的游泳爱好者老张，是这支“候鸟”游泳队的主力队员，尽管三十年前因车祸右腿被截肢，却从未截断他对大海的向往。

搓麻将，中国最古老、最广泛的娱乐方式，是川、渝等地“候鸟”老人每天下午的固定仪式。麻将轻响，笑语喧哗，四方围城，半日光阴。牌局为桥，连起乡音；方寸之间，自有江湖热气与人间烟火。

2026年1月30日。每日上午，在文昌的各个小区里、椰林下、大海边，随处可见“候鸟”老人在打太极拳。浪拍栈桥，拳落生风。把晚年的从容，融进椰风海韵的晨昏。一招一式，是岁月的沉淀，是异乡的安然。

2026年1月5日。异乡的修行，是晚年的从容，是冬之归处里，最温柔的信仰。

2026年2月3日。“候鸟”夫妻以笛管为媒，音乐与心跳和弦，在海岸的椰林下，把半生的热爱、相守的温情，都融进了暖冬的慢时光里。

2026年2月25日。大海滩头，“候鸟”夫妻与老家孙女云端相见。山海隔𣎴断，亲情一线牵。

2026年1月8日。十指相扣，步履轻缓。沙滩上，时常可见“候鸟”夫妻以相守为序，把余生的路，走成暖冬里最绵长的情诗，为海滩平添一道温暖的风景。

2026年2月11日。漫步沙滩，虽无老伴相陪，却有犬影相随。把晚年的自在，融进这湿软的沙痕与海风里。

2026年1月30日。沙滩上，一列小火车缓缓驶过，载着小“候鸟”们的欢笑与闲逸，车轮轻碾着暖冬晨昏，驶向心之归处。

2026年1月30日。滩涂上挖沙嬉戏，这是属于孩童的纯粹快乐，也是候鸟老人在文昌暖冬里，最简单、最舒心的日常。

2026年2月1日。夜色中，孩童在纤绳上荡起童年的风，长辈在旁守着的满是温情与关爱。

2026军1⺝10日。一辆房车，一把剪刀，串联起沧州与文昌的千里山海。理发师付师傅每年冬月南下，以房车为家，以理发为生，既在异乡的烟火里谋生，也在椰风的暖冬里舒心。

2025年12月20日。清澜渔港码头的生猛鲜活，顺着竹篮的提手，漫进文昌菜市的烟火里，盛在“候鸟”们的歺桌上。

2026年2月1日。文昌高隆湾市场的摊位间，藏着一幅南北融合的生动画卷。川渝仔姜带着辣味的清香，山东潍坊萝卜透着脆爽的甘甜，各地食材在此汇聚，不仅丰富了候鸟们的餐桌，更把异乡的生活，过出了故乡的滋味。

2026年2月2日。一帘福旗，半岸潮声，是椰风海韵里最鲜活的年味。

2026年2月14日。椰林掩映，满桌生香。几家老乡朋友把自家的拿手菜汇聚于此，在椰林下，拼成了一席团圆的盛宴。举杯欢庆，眉眼飞扬，异乡的春节，因这份相聚而格外喜庆醇厚。

2026年2月3日。森海湾“候鸟”艺术团为春晚演出加紧排练。把异乡的旅居岁月，酿成了满是热爱与欢腾的烟火日常。这便是候鸟们的精神归处：身安椰海，心享欢歌，冬有所归，老有所乐。

2026年2月22日。椰风海韵为伴，沙滩戏台为席。“快乐候鸟”2026春晚的背景板静静伫立，将文昌暖冬的欢聚与期许定格。候鸟们以海为幕，在异乡的滩涂上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年味舞台，让冬日的文昌，盛满了老有所乐的欢歌与归处的温情。

2026年2月10日。夜色漫过文昌街头，逸龙湾小区的春晚把舞台搬进了街巷，马路成了最热闹的露天观众席。人潮涌动，歌舞喧天，候鸟邻里共贺新春，暖冬年味满是归心。

2026年2月14日。情人节夜，来自上海陪伴父母过年的三十三岁周帅哥，在海畔为新婚𣎴久的妻子补办了“求婚”仪式。

海为盟，火为证，沙为笺，星为鉴。

2026年2月16日。祖孙三代，海滩守岁，文昌暖冬里的团圆除夕夜。无论身在何方，有家人，有烟火，就是最圆满的年。

2026年2月17日。大年初一的文昌高隆湾沙滩，除夕夜的烟花狂欢早已落幕，只剩下满海滩的炮盒狼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的刺目与苍凉。

2026年2月10日。所谓归处，从来不止是一处避寒的港湾，更是能让你打破桎梏、安放趣味、拥抱新生的精神家园。

2026年1月14日18时，一位来自山西太原到文昌越冬的78岁老人，患突发性耳聋入院。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孤独的在病房里等候医护人员的救治。文昌是候鸟的天堂，是晚年的暖乡。可这天堂里，也有不为人知的寒凉；这暖乡里，也有无人陪伴的病痛。

2026年1月23日。来自重庆市的80岁老尹，因患头晕和耳聋，住进医院。老伴日夜相守，既做护理又当翻译。对于“候鸟”老人来说，最好的养老，从来不是温暖的气候，而是身边有一个，能陪你扛过所有风雨的人。

2026年1月14日。作者因一根短发渗入右耳，医院误判患“突发性耳聋”住院，进行了紧急治疗两周后，临床反应沒有任何改变。回到北京诊断，原来是一场误会和笑话。希文昌市政府重视医疗队伍建设，完善“候鸟”老人诊疗保障机制，让每一位异乡过冬的长者，都能免于误诊的惶恐，安享旅居的岁月。

潮起潮落，冬去春来，所有在文昌的日子，都将化作这沙间水影里的天光，成为岁月里最绵长的回响。心安之处，便是吾乡。

谨以此纪实摄影专题，献给每一位追逐温暖、认真生活的“候鸟”老人，也献给这片温柔包容的椰风土地。

作者:张为民，重庆万州人，主要生活在北京。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首届中国好风光全国摄影擂台大赛十佳优秀摄影师，《大众摄影》年度影像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