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烟雨中的遥念

春风絮语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窗外的花瓣和树叶被风卷着，落在小院中的麻石板上，像极了三十五年前母亲去世那天的一场绵绵的春雨。我手握着温热的茶杯，氤氲水汽模糊了镜片，也模糊了千里之外故乡九江的山影。

时间真快啊，算来母亲已走了三十五个春秋，父亲也离开我二十年了，我们也步入了老年。

前些年的清明，我和老公每年都会驱车千里回家乡九江上坟祭拜，以示对父母的思念之情。

那时老公身体还好，开车手把方向盘稳得很。

回家乡第二天，驱车与我表姐一起去马宿岭墓地。油菜花开一路香。一会儿到了，停车路边。我们提着纸钱和父亲爱喝的酒香烟和祭品，沿着一条弯曲的泥沙路前行，来到父母亲墓前，只见坟头的野菊和草木长得正旺，我们花钱请人清除杂草，然后履行祭拜仪式，告知父母，我们一年来生活的情况。离开墓地之后就与亲友见面。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去年的3月，老公突发脑梗，老公手脚像缠上了无形的绳不由自己支配，如今他行走缓慢，反应不够灵光，连抬手端碗吃饭，都要费好大的劲。

在厨房里，我看着家里用一口老铁锅，就会想起父亲提着锅来我家擦汗的情景，那是1982年我与老公婚后一个月父亲给我们买的；抚摸着那暗红的沙木箱，想起了母亲给我整理箱子时，那件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就像母亲说话的语气。

我是父母领养的孩子，小时候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母亲就把我护在怀里，对着那些碎嘴的人说：“我这闺女，是老天爷赏我的宝贝。”

那年我后脑勺得了湿疹，化脓，半夜高烧，焦急的父母带我去当时最好的陆军医院治疗，经过治疗很快病愈。但我趴在父亲的背上，母亲在一旁扶着……这一幕情景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父亲话少，却总把疼爱藏在行动里。我高中毕业后没有工作，父亲和母亲商量，决定母亲提前退休，让我顶职进了学校工作；那年我评上了省首届优秀班主任去省城参表彰会，父母拉着每个亲朋好友的手说：“我女儿有出息比我们强。”

茶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茶杯里的茶凉了，老公轻轻咳了一声，我起身给他披件外套。

窗外的荔枝树沙沙作响，像父母亲当年坐在木凳上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声音；仰头看着透过树梢的阳光，就像极了当年父母亲看我温和的眼神。

父亲，母亲，今年的清明，我们没法回去了，不能去你们的坟头诉说。可我知道，山风会把我的思念捎给你们，就像当年你们等着远归的我。

清明的雨，总带着几分湿意，落在肩头，也落在心上。恍惚间又看见父亲在杂房拾掇，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见父亲唤我的声音。虽然他们没有生我，但他们用自己的一生为我护我周全，把最好的都给了我。那些被我当作理所当然的付出，如今想来，每一丝都浸着沉甸甸的爱。

我走到小院中对着家乡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风里带着荔枝树的清香。爸妈，今年我在南粤这儿，遥寄我的情思，你们是否感受到我思念？

相信清明的风会把我的思念捎去吧？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护我岁岁平安。

文图编辑：春风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