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不会说话

索玛花（谢绝私聊）

文字：索玛花

图片：索玛花

谨以此文，纪念那些与母亲相伴的温柔生命！

前几天去超市，手上拎着几个快递不便携带，便寻了一家临街店，请求店主帮忙暂放片刻。店主热情地笑着说：“没事儿，我认识你，你不就是“狗狗奶奶”的女儿吗？”我笑着点了点头。

母亲离世已经六年了，竟还有人记得她，记得这个专属她的称呼。活着的时候，沿街几十家店铺老板都熟识她，亲切地喊她“狗狗奶奶”，她也欣然接受，乐此不疲。

养狗起因，是儿子幼时孤单，想买只小狗陪伴，我们便决定养狗，没想到，这一养便是三十年，前前后后，五只小狗走进我们的生活，又在某天悄悄离开。不是被偷，就是病死，或是自然老去。它们用一生，伴着儿子长大，又陪着母亲走完余生。

最让我难忘的，是“果果”救母的那件事。之前有只叫“黄黄”的小狗临到下崽的前两天，因跟随母亲下楼倒垃圾，转眼工夫就被人偷走了，母亲为此痛不欲生，我们便发誓不再养狗，因为次次的生离死别，都像在心上生生剜去一块肉。可儿子寒假回来后，悄悄对我说：“妈，你赶紧去狗市给奶奶买只狗吧，家里没狗，奶奶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

于是，我立马动身去了狗市，狗市里热闹非凡，人头攒动，道路两旁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狗笼，人声、狗吠声喧闹不已。我溜溜达达的走到一个狗笼前，忽然见一只土黄色的京巴小狗，趴在笼里痴痴的望着我。我往右挪步，它目光紧随，我往左移动，它仍然紧盯，我走了几步再回头，发现它还在向我眺望，我心头忽然疼了一下，转身又走了回去，小心翼翼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指尖抚过它浓密的绒毛，软乎乎的像个小毛球。它比较正宗，塌鼻梁，五官端正，可两只眼睛竟蓄满了泪水，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不由自主红了眼眶，轻声对它说：“就你了，跟我回家。”

把狗狗带回家后，母亲瞬间换了个人，眉眼间满是欢喜，她小心翼翼接过小狗，像抱着自己的亲孙子一般爱不释手。我给这只小狗取名叫“果果”，希望它能带给家人甜甜蜜蜜。

有天早上，我正准备去上班，忽然“果果”猛地咬住我的裤脚，对着我疯狂吼叫，一边叫一边拼命往母亲的床边拽。我到跟前一看，瞬间慌了神，母亲昏倒在床上，人事不醒，嘴角还流着口水。我知道母亲中毒了。因为头天晚饭前，母亲说胳膊疼，我用小酒盅倒了一小口有毒的药酒让她涂抹，抹完后还剩两滴，母亲对我说：“就这点，我干脆倒嘴里算了，免得浪费。”我明知道这药有毒，但想着只有两滴，况且这药酒稀释后是可以内服的，便点头应允了，谁知到了夜里，我听到了母亲叫我的声音，待赶过去时，她已经口吐白沫，话都说不完整了。我急忙冲了一碗糖盐水，让她喝了下去，很快她吐了，吐后她告诉我：“心里舒服多了，你去睡吧”。谁知那不过是暂时缓解，危险却在今天出现了。

想到这，我慌忙把母亲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捏虎口、轻拍后背，一遍又一遍呼喊她。过了一会儿，母亲终于吐出一口绿痰，眼睛慢慢睁开，然后对我说：“我好了，你莫操心，上班去。”于是，我赶到单位请了假，回来把母亲送到了医院。到医院拍完片子，医生的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回天乏术了，她从口腔到胃里全都溃烂了。”我站在原地，满心的愧疚与后怕，若不是我的疏忽，母亲绝不会遭这份罪。与此同时，我心里又满是对“果果”的感激，是这只小狗，用它的警觉与忠诚，拼尽全力救回了母亲的一条命。

母亲活着的时候特别爱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曾经有只小狗染上细小病毒后，经抢救无效离世，她听说后，哭着要与狗狗共赴黄泉，吓得医生连忙安慰：“狗狗还在住院，养好了就能送回去了。”转头又悄悄催促我们去买一只小狗来替代，以安抚母亲的情绪。

说来让人唏嘘，自从母亲去世后，最后陪伴她的那只狗，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后来我再养狗，总是难以成活。

如今每每想念母亲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它们。因为它们用最纯粹的爱，陪母亲食烟火，度晨昏，成了岁月盖不掉的印记。

我喜欢狗是有渊源的，因为母亲属狗，儿子也属狗。所以见不得狗狗受罪，抖音里救助的暖，虐待的疼，都会让我泪流不止。忠诚、善良、护家、通人性这些美好的特质，在狗狗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为此，我对狗狗情有独钟，对属狗的人有种莫名的偏爱。

如今，母亲走了，那些陪伴过她的狗狗也都陆续离去，可那些相伴的时光从未消散，它们化作了心底最温柔的念想。原来生命与生命之间的羁绊，从不分物种，不问长短，会跨越生死，永远留在岁月里，温暖着往后的每一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