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坝里的篮球（五）

上官轩涯（周晓明）

　　“当当当”挂在校办公室门口上方的一块大汽车轮毂敲响了，“上课了！”侯校长在台阶上喊着。

一个大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孩子，男男女女、高高矮矮，大的可能有12、3岁，小的只有7、8岁，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这哪像学校，就跟那“叫花子”群差不多。

候校长带着我走到教室里，给大家介绍说“同学们好！这是教你们体育课的周老师，以后他来教你们体育课，大家鼓掌欢迎！”，“周老师好！”异口同声的向我喊来，手掌拍得“啪啪”的。

“同学们好！我叫周轩，今天开始我来给你们上体育课......”

虽然面对的都是些孩子，虽然我也准备了课程，可毕竟这是我的“第一课”，断断续续象个结巴，倒是孩子们的问候和鼓掌声，让我感动，是啊，他们都好淳朴、好可爱，尽管他们衣衫褴褛，尽管有些孩子花着脸和一双没洗干净的手......，可他们那天真、热忱的心，会让你情不自禁的感动。

　　“我们先认识一下，大家听到我叫你们的名字时，就站起来回答我一声，到、好吗？”

“侯和平”“到！”我随声望去，是一个12岁左右的男孩，1米高的个儿，略显得矮小，园园的脸，粗黑的眉毛，倒也挺精神，虽然，也有些瘦弱，但脸却泛着红光，憨憨的样子，让人喜欢，“你是我们生产队的嘛，想让我教你打篮球的那个小孩吧，”他腼腆的点了点头答到“是的”。

“刘小翠”“到！”这是一个12、3岁的姑娘，身穿带着两块补丁的兰花上衣，下穿一条“荫丹布二马驹”裤子，脚上套着一双自己手工纳底做的布鞋，个子也偏矮，脸红扑扑的，很腼腆，“好，坐下”。

“王兰花、李冬梅......”

挨个点完名以后，算是和他们认识了。

“今天这节课，给大家讲讲古希腊奥林匹克的故事......”

孩子们听得认真，我也讲得起劲，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中午，下课了，到了午饭时间。

我早上带来的米已经放到“厨房”蒸煮了。

孩子们也从课堂里跑进厨房，纷纷去拿他们的“午饭”，有红薯、有玉米面，还有老南瓜、老酸菜等，红黄蓝绿五花八门，各种缸、瓦、钵放了一笼屉，大家都看着炊事员，等他一声令下，就冲上去拿自己的午饭。

“饥饿”不仅是对人身体的摧残，也是对人意志的考验。在那个缺乏“油水”的年代，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所有人都拿着自己“午饭”去到房檐下，或蹲在墙角，或坐在地上，享受着“快乐”的“午餐”，我也慢慢的拿了自己的饭钵，掏出小勺子，悠然地从孩子们的面前走过，忽然，我瞅到他们的饭钵，怎么都是清一色的杂粮“饭”，没有一个钵钵里是有大米的：红薯、玉米面、老南瓜等等，一时间我呆在了那里，“你们怎么都没带大米啊？”学生们反而很惊诧望着我，感觉我好奇怪，大家都是这样吃啊！哪能和知青相比呢？

　　“这是红心红薯，甜得很，又面又糯，好吃着呢！”侯和平对着我说到，“怎么不带点米来呢？”我问他，“米，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吃的”，和平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笑呵呵的说着，红彤彤的脸蛋，绽放出对生活美好的笑容，单纯的让人心疼。

他又接着说，“我家三兄妹，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14岁，在家做农活了，他一天要挣7、8个工分呢，我再读两年书就和哥哥一样，可以干活了，也能挣工分的，只是妹妹还小，只有5岁，等我回家以后，她就可以来上学了”。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眶里有些湿润，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老师，你怎么不吃啊，你的饭都快凉了”和平提醒我说，“哦，马上、马上。你帮老师吃一点？”我边说边把米饭赶到他碗里，“不要、不要、够了、够了，你都没有了”他大声对我说，“老师，你们知青真好，生产队专门给你们修建房子，你们干活还能拿最高10个工分，你们的生活好安逸哟！可惜，我永远都当不了知青”和平笑着说。

“不，和平，你以后一定比我们知青过得更好！一定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我摸着他的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