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得烟霞满袖归——与父母同游皖南赣北记

天高云淡

一、出发·三月春风

自年前十一月份开始，父亲就絮叨他想去黄山、九华山、庐山、三清山。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未成行，过完年后又被提上日程，父亲81岁，妈妈78岁，这个年纪旅行团都不带了，想去只能自己去，但是他们自己去，我是肯定不放心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自驾，于是52岁的我决定自驾带着爸妈去旅行，这个决定我闺女首先极不放心，一是不放心一直弱弱的我要独立完成2600余公里的驾驶，还要独立完成整个行程的安排，包括每天的旅行线路，吃饭，住宿；二是担心姥姥尤其姥爷的身体状况。原计划正月下旬出发，姑娘担心昼夜温差大对姥爷不太友好，于是又改到了过完二月二，二月三号阳历3.21出发。

三月二十一日，早晨九点。车子驶出沂南的时候，阳光正好。

父亲坐在副驾，安全带被他细细拉扯、反复确认，扣合的瞬间，才安心倚向椅背，那副郑重模样，是刻在骨子里的严谨。妈妈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保温杯、苹果、桔子、西梅、二月二的各式糖豆，还有大葱煎饼煮鸡蛋。“路上吃”她说。实际不光车里，后备箱也塞满了好吃的东西，我还带上了小电锅以及油盐酱醋和电水壶，以备爸妈吃不惯外面的饭菜时，我可以做点儿给他们，事实证明，这个带对了。

导航显示，到黄山脚下有七百多公里。我和妈妈商量趁着第一天体力精力足，我们直奔黄山。

车子在京沪高速上往南跑，路两边的杨树还没完全绿透，但枝头已经泛出茸茸的青。母亲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一半，又递给父亲一半。“你尝尝，甜。”她说。父亲接过去，没急着吃，放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像是在焐暖。

我透过后视镜，见母亲微阖着眼，望窗外飞掠的树影，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此刻方知，这趟奔赴山水的旅程，从起步便盛满了欢喜。

傍晚五点三十分，车轮碾入黄山脚下提前预定的云起·全屋智能度假酒店，紧邻换乘中心，老板热忱相迎，帮着提行李、引至房间。房间不大，却干净敞亮，智能设备成了父亲的新鲜玩物。他对着窗帘扬声“关”，帘幕缓缓合起；喊“开灯”，暖光即刻漫溢。母亲在旁笑他：“倒像个孩童。”父亲扬眉反驳：“这是与时俱进，老了也不落后。”灯光下，二老的笑闹，是旅途最暖的开篇。

二、黄山·云雾

三月二十二日，天还没亮我就醒了。拉开窗帘，外面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云。父亲也醒了，披着外套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说：“今天是个好天。”我问怎么看出来的，他说：“山里有云，才好看。”

七点，酒店的车把我们送到换乘中心。坐上登山巴士，绕过那著名的“山路十八弯”羊肠道，母亲一开始还数着弯，数到十几个就放弃了，专心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山崖越来越深，雾气越来越浓，像是在往天上开。

云谷索道把我们送进雾里。缆车晃晃悠悠地往上走，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母亲有点紧张，攥着扶手不说话。父亲倒很镇定，指着窗外说：“这雾，像不像老家冬天烧火做饭冒出的烟？”母亲被他说笑了，松开了手。

下了索道，雾还是没散。雨来了，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雨衣，背包藏在肥大的蓝色雨衣下，远处看像佝偻身子的老人了。始信峰看不见，黑虎松也只剩个模糊的影子。父亲说：“不急，等等。”我们就站在路边等，看雾从山谷里翻涌上来，又散开去。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风忽然来了，雾像被一只大手掀开一角，远处的山峰露了出来，青灰色，像一把把倒插的剑。母亲“哎呀”了一声，指着山尖说：“你看，那边有棵松树！”那棵松树长在悬崖边上，歪着身子，像一个人在风中侧耳倾听。

梦笔生花处，游人众多，都在排队等着和她合个影，年轻人远远的比划着用手抓住那支神奇的文思泉涌的“笔”。关于黄山的这一景点有一个美丽的故事：相传有一年春天，李白来到黄山，见北海山峰竞秀，诗兴大发，高声吟诵。狮子林禅院的长老闻声出迎，见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诗仙李翰林，大喜过望，连忙备酒款待。二人席地而坐，纵谈诗文，开怀畅饮。

酒酣之际，李白深感长老待人诚恳，便提笔草书诗作相赠。写毕，还有三分酒意的李白顺手将毛笔一掷，那笔翻翻摇摇，从空中落下，插入了土中。李白告辞而去后，长老回头一看——刚才李白掷下的毛笔，已化成一座笔峰，笔尖化成了一棵松树，矗立在散花坞中。

这就是如今看到的“梦笔生花”。

从光明顶往下走的时候，父亲走在我前面，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下午从玉屏索道下山，五点半回到酒店。这一天走了两万多步，父亲没喊累，只是坐下的时候轻轻捶了捶膝盖，悄声问妈妈你腿疼不疼，妈妈说：俺一点儿也不疼。爸爸佩服的说：“老郑真厉害”。妈妈朝着我说：“你爸这个潮吧，谁腿不疼啊，他竟然信了。”哈哈，我可爱的爸妈。

晚上不想出去吃了，我点了外卖到房间。安徽臭鳜鱼、徽州毛豆腐、石耳炒蛋、排骨菌菇汤、香菇青菜，摆了满满一桌。臭鳜鱼端上来的时候，父亲凑近闻了闻，皱了皱鼻子：“这味儿……”我夹了一块给他，他犹犹豫豫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好吃！”母亲也尝了一口，点头说：“是好吃，不臭，香。”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盘鱼很快就见了底。父亲喝了一碗汤，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日子，舒坦。”

三、宏村·雨

三月二十三日，宏村下雨。

三月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南湖的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纹。湖边的垂柳刚抽了新芽，被雨洗过，绿得透亮。父亲撑着伞站在画桥上，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白墙黛瓦，忽然念了一句：“山色空蒙雨亦奇。”这是苏轼写西湖的句子，用在这里，竟也妥帖。

母亲不喜欢打伞，她戴着一顶宽檐的布帽，走在南湖边的石板路上，不时弯下腰去看石缝里的青苔。“真干净。”她说，“比咱家院子里的好看。”月沼的水是静的，四周的老屋倒映在里面，白墙被雨水洇湿了，颜色更深了些，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母亲站在月沼边让我给她拍照，她不太会摆姿势，只是直直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笑得有些拘谨。我按下快门的时候想，这张照片一定要洗出来，放大了挂在家里。

从宏村出来，雨还在下。父亲说：“这雨下得好。”我没问他为什么好，大概是因为雨里的宏村，才是真正的宏村。

四、九华山·祈愿

三月二十四日，九华山。小雨。住云拾居·民宿（九华山游客中心店）位置：安徽省青阳县九华乡。

九华山古称“九子山”，因九峰如莲花而得名。唐天宝年间，大诗人李白与友人游历至此，写下“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的千古名句，从此“九子山”更名为“九华山”。

九华山位于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西南境内，北临长江，南望黄山。 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与五台山、峨眉山、普陀山并列），是地藏王菩萨的应化道场。唐开元年间（公元719年），新罗国（今韩国）王子金乔觉渡海来华，在九华山苦修75载，99岁圆寂。因其苦行与地藏菩萨“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我不成佛”的宏愿相契，僧众尊他为地藏菩萨化身，九华山由此被辟为地藏道场。

九华山有99峰，主峰9座，在册寺院99座，肉身宝殿前81级台阶（9×9）都和九相关。历代文人游历九华山留下经典佳句，李白说：“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刘禹锡说：“九峰竞秀，神采奇异”，王安石说：“楚越千万山，雄奇此山兼”。如今我和我的父母也来拜谒九华山，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山不转我转，我百转千回为了和他相见在今天。

父亲说一定要来拜一拜九华山。我们从山脚换乘景区大巴，绕过一圈又一圈的盘山路。山上的寺庙藏在云雾里，黄墙黛瓦，钟声悠远。

索道把我们送到半山，再走一段台阶就到了祇园寺。母亲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认真，像在丈量什么。进了殿，她恭恭敬敬地跪下去，磕头。我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也磕了头。向菩萨祈祷，祝愿父母身体健康，孩子们工作生活皆顺利，祝福祖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根据游览导视牌拜了了祇园寺，出来以后坐景区公交车到小天台 ，走小路到肉身宝殿南门下，经过上禅堂到了九华街然后化成寺、旃檀禅林再通过81步台阶进入肉身宝殿，当我双手合十和父母一起随着人流围绕着肉身宝殿环行的时候，大脑是澄澈空灵的，肩头以及心上的担子突然撤掉了，此时的我感觉身轻如燕，后背暖暖的，浑身充满了力量，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佛的温暖。

九华山是莲花佛国，既有李白的诗、金地藏的愿，也有千年古刹的钟声和山间缭绕的云雾。我们在九华山拜佛祈福，求菩萨保佑全家身体康健，祖国繁荣富强——这正是九华山千年来不变的心愿。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莲花佛国，福佑平安。 🪷

从九华山下来，母亲说：“心里踏实了。”我开车往庐山走，她在后座靠着椅背休息，但不敢睡着，我知道妈妈怕我开车犯困，陪我聊天，时不时给我递东西吃，父亲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山，不说话（耳背的父亲不说话是因为他听不见）。导航定位今晚要住的庐山索道旁边的麗枫酒店。位置：濂溪区天池路1号。是一个亲子房，369一晚，包含三位丰盛的早餐，爸妈住的很舒心。

五、庐山·悠

三月二十五日，庐山。位于江西省九江市南36公里处，北靠长江，南傍鄱阳湖，查百度得知庐山总面积 约302平方公里，全山90多座山峰，最高峰汉阳峰，海拔1474米。世界文化景观遗产、世界地质公园、国家5A级景区、中国四大避暑胜地之一。庐山古称“匡山”“匡庐”。相传周朝时，匡俗在山上结庐修道，后得道成仙，仅留一座草庐，故名“神仙之庐”，庐山因此得名。

最早将“庐山”写入史书的是司马迁的《史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

“庐山天下悠”——这句话上了山才真正明白。索道把我们送上牯岭镇，一出缆车，满眼的绿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张扬的绿，是沉沉的、润润的、像泡在水里几百年的绿。这个海拔1000多米的山顶上藏着一座“云中之城”——牯岭镇，上万人常年居住，生活设施齐全，是世界罕见的高山城镇。行走在牯岭镇体会那份“一半诗意，一半烟火”的悠然。

花径的石门是白居易的手迹，父亲站在门前念他的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念完叹口气：“这老白，是个明白人。”我问什么是明白人，他说：“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山，什么时候该上山。”

锦绣谷全程悬崖栈道，全长约1.5公里，毛主席曾在此题词，是庐山西线精华。漫步期间，全程平路，对老人很友好。这一路走下来，庐山的悠然自得可见一斑。

美庐别墅：这里曾是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夏都官邸，毛主席也曾下榻在美庐，这一座建筑见证了中国近代史的风云，在这里必须打卡拍照。

庐山会议旧址，父母这一代人对于主席的执念和崇拜融入骨血中，有主席的地方必定要去合影留念。

庐山的大树吸收日月精华，古树参天，妈妈喊着父亲两人合围也仅仅围了一半。

仙人洞：相传吕洞宾在此修炼成仙，是庐山最著名的道教遗迹。有些景点确实是观景不如听景，到此一游后发现久负盛名的仙人洞不过尔尔。

含鄱口的风很大，父亲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帽子也扣紧了。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鄱阳湖隐藏在云雾之中，远处的五老峰想像着应该像五位老人并坐。父亲用心看了很久，忽然说：“‘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李白写的，就是这里吧？”他又看了一会儿，说：“写得好，站在这儿看，写得更好。”耳背的父亲因为听不到游客的喧嚣，所以看的可能更远，驻足的时间里，我想他应是和李白隔着时空在对话吧。

庐山的悠，让人流连忘返。庐山是人文圣山，既有李白的瀑布、白居易的花径、苏轼的哲理，也有千年古寺的钟声和云中山城的烟火。陪父母漫步在如琴湖边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在含鄱口远眺，在美庐别墅驻足——这一日庐山之行，留在了诗里，也留在了心里。

下山的时候，母亲在车上念：“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念完笑了一下：“现在出了山，是不是就认识庐山了？”父亲接话：“出了山也不认识，庐山是认不完的。”

下山取车奔下一个目的地—景德镇，导航显示到清璞暖居酒店（景德镇陶溪川文创街区店）201公里，这些距离对于现在的我已经不在话下，快乐前行。

六、景德镇·瓷

三月二十六日，景德镇。

入住酒店后，用自带的小电锅开始了晚饭的制作中，妈妈发挥了老拌饭的作用筹备起了今晚的简餐（友情提示：带父母自驾游带上电锅很重要，很重要。自己煮点儿面条，或者燕麦小米养胃又舒服）。

母亲从出门前就念叨着要给孙女、外孙女添置嫁妆，瓷器便是其中重要的物件。我说还早呢，急什么，她瞪我：“早什么早，好东西要慢慢攒。”我明白这是他们对孩子一份深沉的心意，希望孩子们一生衣食无忧。

光顾着聊天，忘了提前预约陶瓷博物馆的参观票，这里不需要购票但是必须提前一天预约，错过了免费的陶瓷博物馆，那就花钱去古窑民俗博览区，这里更有烟火气，因为这里有老师傅现场制做、烧窑。进入那里老匠人正在拉坯，手指沾着水，在旋转的泥坯上轻轻一拢，一个碗的形状就出来了。那边的师傅正在上釉、彩绘、雕花，你也可以体验一把拉坯的过程。

每个地方母亲逛得比谁都认真，一家一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最后挑了两套茶具、两套餐具，都是青花碗底带着景德镇印章的，素净雅致。老板包装的时候，母亲反复叮嘱：“包厚一点，路上别磕了。”看着妈妈那一份叮嘱，我知道这不仅仅是瓷，更是她对孙辈们的一份慈爱。

下午去了雕塑瓷厂，满街都是卖瓷器的。又买了十几串手串，说是给老姐妹带的。

去婺源的路上，母亲抱着那几箱瓷器，像抱着什么宝贝。父亲笑她：“又不是没见过瓷。”母亲不理他，低头看箱子上的花纹，嘴角翘着。

七、婺源·夜

三月二十七日，婺源。住在婺女洲景区里的故园里酒店，推开窗就能看见水。

这次订酒店直接把房间定在景区里，让爸妈出屋就是景点，吃住在景区，下午在小雨中自游客服务中心办理入住，进入景区，同样都是县城，沂南的文旅和城建以及道路景观等等真得和婺源学习学习，差别还是蛮大的。

吃过晚饭，我们便信马由缰随便转转，虽然不是旺季，但是景区里的人一点儿不少，游客们笑意盈盈，摩肩接踵，晚上八点，有一场大型实景演出《遇见婺源》人们大概都是奔剧场去的，实景演出开始了。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母亲“哇”了一声。水面上有船，船上有渔火，渔火里有故事。父亲坐在我旁边，看得很认真，不时拍拍我的手，意思是“你看那个”。

这场演出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它没有一句旁白，完全依靠光影、音乐和舞蹈来“讲故事”，用“三生三世”的轮回结构将神话、历史与现实串联成一条完整的情感线。第一幕《婺女传说》上古起源：讲述了少女“婺女”与青年“阿篙”在混沌初开的年代共同治理洪水、守护土地的爱情与奉献，奠定了这片土地最初的灵性。

第二幕《天下承平》乱世侠情：以金庸武侠文化为蓝本，描绘了在动荡年代，徽商、侠客等小人物之间交织的儿女情长与家国大义。

第三幕《英雄儿女》红色赞歌：融入了江西的红色革命精神，讲述了在民族危难之际，英雄儿女们为国为民的壮烈与牺牲，将剧情推向高潮。

尾声《婺女飞天》魂归故乡：传说中勇斗恶龙、拯救苍生的婺女最终化作婺女星，永远守护着这片她深爱的土地。

这是一个关于守护和故乡的故事，不由地联想到这次和父母的远行。山水有相逢，陪伴父母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会成为我们共同守护的珍贵回忆。

演出结束仍然意犹未尽，出得剧场立刻被广场上各种参与的小游戏吸引。有川剧变脸的；还有一群人围着穿古装的美少女，她手里拿着一叠银票，现场提问只要能说出周星驰饰演的电影里面的台词就可以获得她手中的十两银票，周星驰的电影几乎都看过，可那时大脑突然宕机了，竟一句也想不起来，可爱的妈妈满脸调皮的说：“我知道，我就是不告诉你”，台下的人笑成一片。主持人还是给了她一张银票，母亲攥着那张纸，像得了个大奖。还有说绕口今的，我连续说了好几个绕口令，发银票的小伙子连忙说，行了行了，大姐，你再说我就破产了。

爸爸不语，嘴角和眼角弯起的弧度告诉我们，他也很开心，静静的站在一边看我和妈妈玩的不亦乐乎。对于父母来说这些内容都是以前旅行不曾遇到的，留在他们的记忆里的欢乐是值得的。

旁边有个古风赌场，说是赌场，其实就是几个小游戏。押大小单双的，我和妈妈进去玩了两把，全输了。赶紧走，我还得留几张做纪念的。又去看魔术表演，魔术师的手法总是快过你的眼睛，虽然知道都是障眼法，母亲使劲拍手，像个孩子。

回酒店的路上，母亲说：“今天真好玩。”父亲说：“天天都好玩。”

吃过早饭后，我们又在白天把整个景区走了一遍，爸爸去射艺馆体验了一把搭弓射箭，比起把箭射向屋顶的年轻人强了许多，最起码能中靶。又带爸妈去了星空花海艺术馆深度体验了一把，婺女洲留下了我们的欢声笑语，十点半出发奔赴三清山，爸爸计划里要去的第四座山，看导航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午饭我们赶到三清山去吃。

带爸妈走进万花筒的世界

八、三清山·闲

三月二十八日，三清山。

住的是三清山安缦酒店。名字叫安缦，不是那个安缦集团，但酒店设施和服务好得让人意外。送了小点心，帮我们把行李送到房间，带我们参观健身房，洗衣房，还贴心的告诉我们明日登山酒店给配备了雨衣和登山杖。前台服务小姐姐说下午不适合登山，可以在房间休息，于是摆上茶具，坐看窗外的云海翻腾，室内茶香氤氲，此时的场景真是应了这三清山的悠然。

三清山位于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与德兴市交界处。三清山常被称为黄山的“姊妹山”，都是花岗岩峰林地貌，但气质完全不同。三清山因玉京、玉虚、玉华三座主峰而得名——它们宛如道教三位最高尊神 “玉清、上清、太清” 列坐山巅，“三清山”之名由此而来。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仙气，是道教文化与自然山水的完美结合。

根据我们的体力在问过deepseek后，它给制定出适合我们的游览路线 ：从金沙索道 → 南清园（东方女神、巨蟒出山）→ 西海岸栈道→ 原路返回。实际游览我们又多走了两三个点，上下索道都需要排长长的队伍，赶在三点多顺利下山了。

说说三清山两大标志性奇石

一个是东方女神（司春女神），她高86米，端坐山峰，秀发披肩，神态祥和，被世人认为是“春天的化身”。最神奇的是——从不同角度看去，女神像会呈现不同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最初看到她时像是冬天带着棉帽子的雷锋，随着离她越走越近，逐渐变成一个老妪，及至再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便端坐云海之间，所以走过的这段路好神奇，仿佛时光之路，美丽之路。

另一个便是巨蟒出山，高128米，最窄处仅有7米的巨型石柱从山谷中拔地而起，宛如一条巨蟒昂首破云而出，是东亚最壮观的单体石柱之一，气势逼人。这样一座山峰曾经被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驴友在2007年征服过，不过他们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2007年他们相约爬上这座笔直陡峭的山峰，带着登山工具，沿山峰打入山体共计26颗钢钉之后登顶峰顶，这26颗钢钉对巨蟒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和伤害，因此他们三人被罚600万的巨额赔偿。现在我们看到的巨蟒蟒身上那明晃晃的钢钉就是他们留下的。

东坡先生说：“揽胜遍五岳，绝景在三清”——苏东坡游遍名山大川后，给出了这样的至高评价，足见三清山在他心中的分量。

三清山的气质，和我们走过的其他名山都不太一样——它是仙的。黄山的险峻、庐山的深厚、九华山的庄严，到了三清山都化作了清绝出尘的道风仙骨。

那条悬在云中的西海岸栈道，我们曾在上面慢慢走过——脚踩平路，身在云端，回头看是巨蟒出山，前面走是东方女神。难怪苏轼说“绝景在三清”，那天在栈道上，我们也感受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仙”。“江南第一仙峰，天下无双福地”这是后人对三清山灵气与仙韵的赞颂。

一入三清皆是仙，烟霞深处不知年。

九、扬州·归

三月二十九日，烟花三月下扬州。

这是旅行的最后一天。早上吃过早饭，从婺源出发，往扬州开。父亲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咱们赶上好时候了。目的地是一家靠近瘦西湖西门只有一百米的顾家民宿，到达民宿才发现太方便了，周边全是淮扬菜馆，给爸妈点上文思豆腐羹，扬州狮子头，阳春面等淮阳特色菜，让爸妈品味一下文人们最钟爱的淮扬菜。

午饭午休后，我们自瘦西湖的西门进去，就是熙春台。三月的扬州，桃红柳绿，正是最好的时候。母亲站在二十四桥上数台阶，数到二十四，说：“没错。”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二十四桥，长度24米，宽度2.4米，两边台阶各24步，桥上栏杆整好24根。父亲在钓鱼台拍照，站在圆洞门中间，一框拍进了五亭桥和白塔。

十、尾声

三月三十日吃过早饭，八点半出发，从扬州往北开，父亲在副驾上说：“就这样旅行，吃住玩都舒服，已经不想回家了。”母亲在后座笑：“那咱们一直开，别停了。”父亲说：“行啊，只要你闺女开得动。”

车子过了淮河，麦田在窗外铺开，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父亲说：“快到家了。”母亲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每翻到一张就笑一下。

下午两点。车子停稳父亲仍坐在车里不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家里的空气，也好。”

我把后备箱的行李一件一件搬下来。母亲的瓷器、婺源带回来的银票、景德镇的手串……零零碎碎，堆了一地。

母亲站在旁边，忽然说：“下次，咱们去哪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趟路走了十天。从黄山到九华山，从庐山到三清山，从宏村到婺源，从景德镇到扬州。看过云海，看过花海，看过雨里的古村，看过夜里的演出。父亲八十一岁，母亲七十八，他们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有时候他们慢下来等我，有时候我快几步赶上去。

烟霞满袖归。这一袖烟霞，够我们回味很久了。

最后总结下：历时10天，行程2650公里，一路走下来发现只要去做，没有任何事情是做不到的，人的能量可以无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