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雪覆古枝,西寺堡里藏清欢

小板驴

西寺堡的春天,是被老梨树唤醒的。每年这个时节,风褪去最后一丝寒凉,漫山遍野的梨花便循着时光的约定,缀满枝头,将整个村落浸在一片莹白的诗意里。游人循着花香而来,踏过青石板路,穿过梨园小径,目光最终都会落在那些老梨树上——它们是这片梨园的灵魂,是西寺堡岁月的见证者,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说不尽的老故事。 老梨树们伫立在梨园深处,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春秋。它们不像年轻梨树那般挺拔纤秀,树干粗壮得需两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合围,灰褐色的树皮皲裂着,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掌,粗糙却温暖,镌刻着风雨侵蚀的痕迹,也沉淀着岁月馈赠的从容。枝桠虬曲苍劲,向四周舒展延伸,有的斜斜探向小径,有的昂首指向天空,虽不似杨柳那般柔婉,却自有一番苍劲风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西寺堡的过往。据村里的老人说,最年长的那棵老梨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见证过村落的变迁,也陪伴过一代又一代西寺堡人长大。 春风拂过,老梨树上的花苞便次第绽放,一簇簇、一团团,挤在虬曲的枝桠间,将苍老的枝干装点得莹白如玉。梨花的白,不是那种耀眼的素白,而是带着几分温润的乳白,像被春雨洗过一般,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花瓣薄如蝉翼,轻轻一碰便会簌簌飘落,风一吹,漫天梨花瓣纷飞,像一场温柔的雪,落在游人的发间、肩头,落在梨园的青石板路上,铺成一片薄薄的白毯,踩上去软软的,空气中满是清甜的花香,沁人心脾。这花香,不似玫瑰那般浓烈,也不似茉莉那般清幽,带着泥土的芬芳与岁月的醇厚,吸一口,便让人忘却了尘世的喧嚣,心底只剩下宁静与安然。 游人三三两两,或驻足在老梨树下,举着相机定格这春日盛景;或坐在梨园的石凳上,伴着花香闲谈,笑声顺着风飘远;还有孩童牵着大人的手,在梨树下追逐嬉戏,捡拾飘落的梨花瓣,清脆的笑声与梨花的芬芳交织在一起,成了西寺堡春日里最动听的乐章。有人抚摸着老梨树粗糙的树皮,轻声呢喃,仿佛在与岁月对话;有人仰望着满树梨花,眼神温柔,沉醉在这无边的春色里。老梨树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接纳着每一位游人的目光,包容着每一份喧嚣与欢喜,像一位沉默的老者,温柔地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每一个踏春而来的人。 老梨树的故事,藏在每一片花瓣里,藏在每一道树纹中。曾经,西寺堡的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开垦、劳作,老梨树便在一旁默默陪伴,春天开花,夏日结果,用甘甜的果实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村民。那时,没有太多游人,老梨树只是村民生活的一部分,孩子们在树下乘凉、玩耍,大人们在树下劳作、闲谈,每到梨子成熟的季节,满树金黄的梨子压弯枝头,村民们摘下梨子,分享着丰收的喜悦,那份清甜,成了许多人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如今,西寺堡的梨园成了远近闻名的景致,老梨树也成了游人眼中的风景,它们依旧年年开花、岁岁结果,只是多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烟火气,却始终没有改变那份质朴与从容。 阳光透过梨花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老梨树的枝干上,落在游人的笑脸上,也落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梨花会谢,游人会散,但老梨树依旧会伫立在这里,年复一年,守着西寺堡的春日,守着那些岁月沉淀的老故事,守着一份不变的温情。它见过春的烂漫,夏的繁茂,秋的丰硕,冬的沉寂,历经风雨却愈发苍劲,见证变迁却始终坚守。 风又起,梨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我的肩头,也落在老梨树的脚下。我望着这满树莹白,望着这苍劲的老梨树,忽然明白,西寺堡的春天,从来都不只是梨花的盛宴,更是老梨树的坚守与陪伴。那些藏在老梨树枝桠间的故事,那些浸润在花香里的岁月,早已融入西寺堡的血脉,成为这片土地最珍贵的记忆。而每一位踏春而来的游人,都在这梨花与老梨树的相伴中,读懂了西寺堡的温柔,读懂了岁月的从容。 梨雪覆古枝,清欢满村庄。老梨树还在,故事还在,春日的温柔也还在,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摄制:王麒凯<div>2026.4.2</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