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川野山杏雨桃风记

四哥

三月廿九，随团赴淄川峨庄前沟后沟村外野山踏春。山未名而境自幽，路无碑而意已远——此处非景区，却得天然之真趣；不售门票，反藏春秋之清欢。杏花如雪，桃花似霞，枯草未褪而新蕊已燃，正是“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的仲春时序。

漫山遍野的黄色花丛，是迎春与连翘在坡梁间泼洒的春汛；紫蓝拼接的夹克、灰衫黑裤的身影穿行其间，登山杖轻点碎石小径，抬手所指处，不是景点标识，而是风里摇曳的生机。妻子笑说：“这花不等人，开得急，落得也快。”确然，《齐民要术》载：“杏花盛时，宜速观之，过则飘零委地，不可复拾。”我们恰逢其盛。

粉白相间的花树次第绽放，枝干虬劲如篆，花瓣薄透似笺。我轻触一枝，指尖微凉，花气清冽——此非园林修裁之态，乃山野生长之格。远处山峦叠翠，近处枯草覆径，新旧相生，静动相宜。

偶遇同游者，或并肩而立，或执杖相扶；有短发戴镜者举杖指花，有银发夫妇笑倚枝旁。山不言而人自语，路未名而步已深。前沟后沟村烟火隐约，山野无界，春光无主，只待有心人驻足片刻，便收尽一山清气、半日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