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遇到的人

后山迟桂花

是写《在印度遇到的人》，还是写《在印度遇到的神》？我想了想，还是先写人吧。因为一想到在印度遇到的人，我就想笑，就想讲故事，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些人太有趣了。

先说一个小女孩儿的故事。

这天是在首都新德里，我们刚从一间寺庙出来去停车场，这段路有点距离。身边跟来了一个小小的，皮肤黝黑的姑娘。一口流利的英语，像一只粘人的小猫，拉着我的手，推销一根手工编织的项链。我一边走路，一边婉拒。她不离不弃。我身后来了摩托车，她会机灵地拉我一把，嘴上说，Oh Be careful；我上台阶，她拉我一把；我过马路，她在前面开道，嘴上不断说，You like my mom（你像我的妈妈）尽管我一看就能做她的奶奶。you are so kind（你那么善良）……

旁边同行的团友都看到了她的执着，都说，这小女孩太有眼光了。

我身边刚好有150卢比零钱，我说跟她说，项链我不要，钱我给你。她接过钱，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道，“你给我的钱，丢在地上都没人要，我要一美元”。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孩太厉害了。

我问，你几岁了？

她说，5岁。

我说，项链我真的不需要，150卢比你拿去吧。

眼看我就要上车了，她就是要把项链往我手上塞，其实又不松手，她继续说，I need one dollar（我要一美金）。

很无奈时，导游来了，用印度语赶走了她，她就带着那150卢比和她的项链走了。

我晃到一眼她走远的背影，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不欢快，不雀跃。并没有因为白得了150卢比而高兴。

关键是，从头到尾，她的眼神并不是乞怜，而是伶俐，能掌控人心那种。才5岁啊，生活已经把她锤炼成如此乖巧伶俐如此咄咄逼人。

如果有机会读书就业，我猜想，她将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在旁边的朋友抓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

在印度，我们被印度人问到最多的问题是—— Where are you come from？不不，印度人的英语不是这样的，他们问的很直接—— Where are you from Country？或者Where are you from city？

我们回答—— China！他们无一不表现出惊讶，眼睛里闪着光，脸上带着善意的笑颜。

在任何地方，在任何时候，只要面对面聊上几句，接下来，就是can picture together？虽然句式不对，但你懂的。

我们团有两位，经常被印度人拉去加入他们自己的合影。

这是一位在博物馆工作的锡克族人。导游提示，最好不要拍那些裹着红头巾的人，他们是要收费的。我走在最后，他邀请我拍照，我说我没有钱。他说，不要钱，只是拍照。

这个餐厅的员工要求和我们合影，理由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中国人了。

再讲第二个故事。

3月19日。我们来到了印度中央邦的一个历史名镇——奥尔恰。奥尔恰在1531年至1783年间曾是本德拉拉拉其普特人的首府，以其保存完好的宫殿、寺庙和堡垒建筑而闻名。

那些十五十六世纪的神殿建筑，已经把我彻底征服了。

从宫殿到神庙，这片神迹让我心甘情愿登高爬梯手脚并用气喘吁吁。

任何一只伸向我的手，包括印度地接员的手，我都会借力抓住，往上攀登。实在太高了，太陡了。太美了！

转角，来到了帝王墓。所谓帝王墓，只是国王纪念碑。印度是没有坟墓的。印度教全部是在恒河边火化。骨灰顺恒河漂走。

是的，在奥尔恰有一整排“国王纪念碑”，当地称为 Chhatris（陵墓）。奥尔恰查特里，是皇家陵墓，共 14 座。是纪念先王的亭式纪念碑。

本来心里就有些空旷，冷寂。拍了几张照片就想走。突然有人叫住了我，是一个瘦小黝黑的矮个子男人。他递给我鲜活硬挺的2朵玫瑰花！

有哪个女人在被献花时不露出笑脸呢？这时，我的同伴也有过来了，他有轻快的转身进入另一片玫瑰花园，又摘了4朵，分送给她们。

在帝王墓的清冷中，突然就触到了人间的温暖。

我当然不会放过和他聊天的机会——这花是你种的？

是的，我一个人，这一大片。

除了玫瑰花还有别的吗？

No！Rose，Rose，Rose！

我们几个每人手心里夹着玫瑰花，喜滋滋炫耀地往外走，这矮小的男人就跟在我们身后，嘴里在发出一种声音……那笑脸是尴尬的，我突然也尴尬起来。连忙摸口袋，掏出200卢比递给他。

多么聪明的人啊，他的劳动成果需要分享，分享需要真金实银。

孤独的守园人，孤独地种着花，突然来了人，分享他的成果，我们的快乐让他立刻感到了成果是有价值的。

再讲第三个故事。

这天，我们从新德里坐飞机到了金奈。

金奈有美丽的海滩。我们去海边疯玩儿的时候，骑了马。

玛丽娜海滩是印度最长、世界第二长的城市海滩，约13公里。

孟加拉湾的海水很蓝很清澈，面对孟加拉湾的蓝色，似乎和印度完全不搭界在清澈的蓝色，人有点恍惚。

很久不敢骑马了，领队喊了一句，马年骑马喽，我就笨重地爬上了大白马。

来回200米的样子，100卢比（很便宜了）。

吹着海风，一颠一簸，颇有些得意。

沙滩上的牛，是野生牛。印度敬牛，视牛为神。印度是不吃牛肉的。海滩上的牛自由自在，任其自生自灭。

骑了马，付钱的时候，我对卢比还很陌生。付钱的时候，我把200卢比当做了20卢比。100卢比的骑马费，我递给他5张。小伙子目瞪口呆看着我，然后笑着把另外4张还给我。又找同伴借来100卢比给我。他笑得很含蓄，替我难为情似的。我的心里也是目瞪口呆的。

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在印度，遇到的印度人，也信奉这一信条——小民爱财，取之有道。

三月，去印度20天。

前面我已经写了在印度逛花市

在印度买药

在印度坐火车

印度在我以往的认知里，大概率是落后，脏乱差。为了完成更好的旅行体验，去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功课做得越多，认知越有偏差。尤其是在亲历之后，更是觉得，有些见识，可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