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果老的美篇

洛阳果老

人间四月天，风过洛水寒，

牡丹未语，已把盛唐轻轻唤。

隋唐洛阳城，不是旧梦残，

是明堂的檐角，是天堂的塔尖，

在十二度的微凉里，在霾色未散的云下，

我踏进这一座活着的遗址——

砖缝里长出新绿，瓦影中浮起旧烟，

四月不争春，春却偏在此处停鞍。

“隋唐·洛阳城 国家遗址公园”——

那块棕底白字的标牌，静立如史官，

不喧哗，不邀宠，只把名字刻进风里。

灌木低垂，树影婆娑，

身后是未拆封的时光，

眼前是正吐纳的绿意。

我驻足，不是为读字，

是听它把一千三百年的脚步，

悄悄译成今日的鸟鸣。

塔影斜斜，金顶沉沉，

深色塔身一层层叠向云里，

像一本合拢的《大唐六典》。

而塔前那一片粉，却开得不管不顾——

花瓣软，蕊心亮，风一吹就晃，

仿佛盛唐的胭脂，不小心泼在了今朝的衣襟上。

黛瓦飞檐下，金顶微光，

一丛牡丹正把春天坐成王座。

粉的、紫的，不争高下，只争盛放，

绿叶托着，像臣子捧着玉玺。

灰天不碍其华，风来反助其香，

我蹲下，不是赏花，

是替武则天，再看一眼她亲手种下的春天。

一盏古意路灯，静静立着，

光未亮，影已长。

花在它脚下开得坦荡，

人从它身后走过，衣角带风。

远处楼影模糊，像未落款的水墨，

而牡丹不问古今，只管把粉红，

一瓣一瓣，开成信。

一朵深粉，厚瓣重叠，

黄蕊如金钉，把整朵花钉在时光里。

叶缘微锯，绿得笃定，

水汽未干，像它刚从盛唐的晨露里起身。

我屏息，怕惊了这凝神一瞬——

原来最盛大的绽放，

从来不必喧哗。

粉红层层，叠叠如云，

绿叶是托云的青天。

风过处，花影摇，不散不乱，

像一支未散的宫乐舞队，

静候鼓点再起。

我走过，影子被花枝轻轻挽留，

仿佛四月，也愿为我多停半刻。

深红如酒，未饮已醉，

蕊黄似火，不灼却暖。

叶上水珠，是昨夜未落的星子，

还是今晨未写的诗？

我俯身，不是为采，

是让心也沾一滴清亮。

两朵并开，粉如初妆，

天光虽淡，花色自亮。

蓝空是底，花是题款，

一笔未干，春意已满纸。

我忽然懂了：

所谓人间四月天，

不过是心一软，花就开了。

花海翻涌，红粉相间，

一座飞檐翘角的殿宇，在雾中浮出轮廓。

白帽游客静坐花间，

不拍照，不言语，只把背影，

坐成一幅未题跋的工笔。

我悄悄绕过，怕惊了这人与花的默契——

原来最美的观花人，

是把自己站成花的一部分。

牡丹开在古瓦下，也开在玻璃幕墙前，

浅粉接深紫，绿叶连钢筋。

古今不是对峙，是彼此凝望，

像两代人，在同一片光里，

各自盛放，又悄然相认。

金塔尖刺破灰云，

粉花仰面承接微光。

一高一低，一古一新，

却共用同一阵风，同一片土，

同一声未出口的赞叹。

我仰头，又俯身，

终于明白：庄重，原可如此柔软。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

蓝檐金字，静悬水畔，

牡丹浮在倒影里，

像一句未写完的诗，

被风轻轻推着，

在水波上，来回吟诵。

她坐于花间，折扇半开，

茶烟未散，花气已满袖。

不似演，不似扮，

倒像这园子，等她千年，

只为这一刻，人花同坐，

静得听见时光，踮脚走过。

华服不喧，静坐如兰，

牡丹不争，开落如常。

她与花之间，没有主客，

只有彼此映照的宁静——

原来最盛大的优雅，

是不费力地，与春天平起平坐。

飞檐下，粉白相间，

绿叶是未干的墨，

花是刚落的印。

阴天不掩其色，

风来反助其势。

我立于檐角与花丛之间，

忽然觉得：

所谓遗址，不是废墟，

是历史在呼吸，而我们，正站在它吐纳的节拍里。

深粉浅粉，层层叠叠，

不靠颜色抢眼，只凭丰盈动人。

绿叶是底，花是魂，

风一过，整片花丛便低语：

“盛唐未远，四月正长。”

花丛深处，飞檐翘角，

树影婆娑，古意自生。

不需解说，不靠标签，

一株牡丹，一座屋，

已把千年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最深的传承，

是花开时，檐角也微微上扬。

白花如雪，不染尘，不争春，

绿叶如砚，静承墨，暗蓄神。

古殿在后，不言威仪，

只把飞檐，轻轻搭在花影之上。

我凝望良久，忽觉：

所谓庄严，未必是金碧辉煌，

有时，是一朵白花，

在灰天之下，开得如此坦荡。

粉红花海，红灯高悬，

广场开阔，人影闲闲。

灯笼未燃，花已生光，

春意不靠锣鼓，自有回响。

我走过，衣角拂过花枝，

仿佛听见盛唐的市声，

正从花瓣的缝隙里，

一缕一缕，轻轻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