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吃早点，来一个重油糯米的烧麦，是武汉早餐的硬货之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月二十四日吃早餐，烧麦里软糯黏牙的糯米如同强力胶，竟把陪伴我二十年的镶嵌大门牙给硬生生粘了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啊！牙齿掉了！”我一声惊呼，老伴看过来：“么样啊？”我豁着牙，吐词不清地说：“我的牙齿掉下来了。”他笑我：“完了撒，门卫下岗了，说话阔以(可以)自带混响了。”我捂着嘴，忍不住和他一起笑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起这颗牙，得倒回五十多年前的幼学之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我还是个满街疯跑的丫头。有一天，我和街坊的孩子们一起做游戏，边跑边笑，嘴巴磕到迎面而来的邻居小妹的额头上，只见那小妹的额头上凹进去一个坑。可能是突然相撞，我们俩都还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在觉得很有趣，嘻嘻笑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旁边的小朋友突然对我惊叫：“你的牙齿掉了！”我赶紧用手摸牙齿，才发现门牙缺了一角。这时我才感觉到口有些疼。那小妹也感觉到了头上的痛，她一下哭起来，转身跑回家告诉她的奶奶。我赶紧蹲在地上满地找那截碎牙。记得六七岁掉乳牙时，对门的陈奶奶说过，牙掉了要并脚站直，将手中的牙朝屋顶扔，新牙才长得出来。可那片小牙齿，怎么也找不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能是我没有完成这扔牙的仪式吧，日子长了，那小妹的额头长平整了，而我的牙齿再也无法还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妈带我去医院补牙，医生说我年龄太小了，牙齿缺失部分太少了，不好修补牙齿，要等到我年龄长大了再说。整个少女时代，我就这么下意识抿着嘴笑，豁牙漏风地与人说话、大会发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直到十八岁要进厂上班，我才第一次走进口腔医院，经历磨牙、打桩、熬过钻心的酸疼，镶了牙，花了一百多块——那是当年学徒工几个月的工资，那也是我记忆深刻的成年礼，我终于敢放开大笑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这“门卫”不太靠谱。之后几十年，它隔三差五就掉。整得我经常着急忙慌地把掉下来的牙齿暂时安在原位，赶紧在附近找医院粘牙。每次整牙，牙医都要磨掉我的一点真牙，造成豁口更大，牙根更脆弱，像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越补越受损。最便宜的一次是花费五毛钱粘上，最贵的是二零零六年，换进口烤瓷牙花了两千，抵得上我两个月退休金，这次高薪聘请的守门员坚守岗位二十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昨天社区刚通知后天春游，今天牙就掉了。我赶紧去医院挂号，想让医生给我粘牙，让我能参加明天的春游活动。修复科医生检查诊断后，告诉我，此牙齿的桩劈了，根牙浅了，无法粘住，需要拔掉原牙根，四个月后重新打桩镶牙。费用需要约八九千元钱。我受不了，二十年前的两千元，如今翻了四五倍。我跑回家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家后，我告诉了老伴，老伴说：“人老了，消费越来越高，人越来越矮。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这个钱你还是要花的。”无奈之下，我在网上预约挂了外科号，并赶紧告诉社区主任，将我的春游名额让给其他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十五号，我去了医院，外科医生拔牙的钳子伸进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十岁那一年，我蹲在地上满地找牙的小小身影。原来该有的离别，早已注定，伴随我大半辈子的大门牙终于和我说拜拜了！我眼泪汪汪，这泪水里有拔牙的疼痛，更有难舍难分的情缘。</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在，等待重新镶牙的日子里，缺口空荡荡的。风穿堂而过，像时光经过齿隙。这返老还童，让我又回到孩提换牙时代，缺牙漏齿笑呵呵的满街跑，不知道害羞……当然，还要记得戴口罩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音乐：《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轻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轻风</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