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之旅：走进四大皇城之蓝色皇城

小玲

　　摩洛哥虽说算不上“文明古国”，但却有着2000多年腓尼基、罗马统治史；有千年伊斯兰王朝史，它是北非文明、阿拉伯文明、欧洲文明、撒哈拉文明等四方文明的集大成者，因而丝毫不影响这片土地拥有古国的厚重与风华。

摩洛哥的四大皇城都是世界级古都，吸引着世界各国的众多旅行者前往探秘……我们的探秘就从最古老的蓝色皇城——菲斯古城开始。

　　菲斯老城的卫士——布日卢蓝门（Bab Boujloud）是古城最具标志性的特色景点之一，外侧蓝色，内侧绿色，各自富含寓意。

外侧蓝色（菲斯蓝)，是菲斯标志性的菲斯蓝马赛克。早在10世纪，当地人烧制陶瓷就开始添加这种颜料，并且用这种陶瓷马赛克拼贴造景，既显古朴典雅，又保光彩依旧，“蓝色皇城”应运而生。蓝色象征天空、纯净、永恒；而面向城外，则寓意开放、迎接、宁静与神圣。

网络俯瞰图：菲斯蓝一览无遗。

　　内侧绿色（伊斯兰绿）， 伊斯兰文化中最神圣的颜色，象征神、和平、生命力、繁荣 。 将此神圣绿色面向古城内部，寓意守护、生机、信仰与安宁，寄托着古城人们向往和平的美好愿望。

　　穿过布日卢蓝门，便踏入了菲斯千年的时光里。这座始建于公元789年伊德利斯王朝时期的皇城被蓝色温柔包裹着，在这纵横交错的9000多条狭窄街巷里，藏着摩洛哥最古老的灵魂，斑驳的墙面诉说着王朝的过往……

　　面对如蛛网般曲折蜿蜒的小巷，导航无用武之地。我们团队按常规由摩洛哥全陪导游另请了一位熟知地形的菲斯向导，带领我们穿梭于全世界最复杂的城市迷宫。团队成员紧跟向导，亦步亦趋，因为我们一再被告知：一旦掉队或单独行动，后果一定是迷路。

　　我怀揣着敬畏与好奇一路观景、一路随拍，还得一路快步紧随向导穿行在这座时光编织的迷宫中，去探寻更多的古老秘境……

　　在这座千年古城里，沿街的集市，形形色色的陶瓷、皮革、地毯和染色手工作坊、商铺与摊点鳞次栉比，等候着游客去领略它的韵味……

　　穿梭于街头巷尾，时有惊喜：昏暗的窄巷尽头豁然开朗，我们走到了一处多条巷道的交汇处——奈贾拉因广场 (Place Nejjarine)，一边是喧闹的市集，一边是静谧的具有伊斯兰建筑风格的古老建筑。

　　位于奈贾拉因广场的木艺博物馆(左后侧)和奈贾拉因喷泉(右前侧)，喷泉的马赛克瓷砖（Zellij）与博物馆的雪松木雕、石膏浮雕，共同代表了摩洛哥传统工艺的巅峰水平，是菲斯老城最具代表性的伊斯兰建筑组合之一。

　　不远处一间菲斯蓝小屋让我眼前一亮，走近才看清竟然是一家儿童图书馆，职业使然，顿感亲切。我很想入内看看，可惜时间不允许，赶紧予以定格。原来这是一家成立于2015年，由当地热心居民自发创办的儿童图书馆，为菲斯老城的孩子（尤其是14岁以下）提供免费阅读资源的非营利公益机构。

　　菲斯的古老手工业不仅是经济支柱，更是伊斯兰文化与北非文明的活态载体。我们随着向导来到一家铜器/金属工艺店 L'Art du Bronze（青铜艺术工坊），又称 Chez Guernani（店主为Guernani家族）。这家店从1950年开始经营，以手工打造的铜器和银器闻名，是菲斯最具代表性的铜器工坊之一。跨入店门便被琳琅满目的陈列区所吸引，不同材质、形状各异的青铜灯具、雕花镜子、铜器托盘等各种摩洛哥传统手工艺品令人目不暇接。

　　细细观赏，惊艳不断。

　　最让我醉心的是灯具，这是摩洛哥传统手工艺品，主要以黄铜为材质，通过镂空雕刻出繁复的伊斯兰几何花纹，点亮后光线会透过孔洞形成梦幻光影，尽显浪漫，令人遐想无边……

　　另一个缘由则来自脑海中闪现的《阿拉丁神灯》。这个阿拉伯民间故事里的人物与场景，竟然发生在阿拉伯人想象中那片遥远的“中国”。如今，我从万里之遥的中国来到这座中世纪古城，真切感受到充满魔力的阿拉伯传说，与现实世界跨越时空的奇妙交汇。

《一千零一夜》的阿拉丁神灯，原型是中东地区古老的弯嘴油灯，造型是带壶嘴、把手的壶状，用来盛放橄榄油照明，是传说中能召唤精灵的神器。

网络图片——阿拉丁神灯的原型：古代阿拉伯地区的陶制弯嘴油灯。

　　网络图片——青铜版的阿拉伯油灯，也是最经典的“阿拉丁神灯”造型 ，表面有精致的卷草纹或伊斯兰几何雕刻，更具装饰性。

　　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形态各异、具有异域风格的、现代装饰化的铜灯、马赛克壁灯等灯具，是在阿拉伯文化元素基础上演变而来的工艺品。

图片中这位老匠人是该店的核心工匠。

　　我录制了老匠人现场演示铜盘的手工雕刻工艺，那些铜器制品的花纹都是用小锤子细细敲打雕刻而成，只有这样，才能有独特的肌理和文化历史魅力。那锤击铜器的叮当声，似乎在向世人昭示：有些文明，从未向匆忙而逝的时代低头。

　　我由衷钦佩老匠人的精湛手艺，热忱与他握手表示敬意与感谢。

　　菲斯曾先后成为穆拉维德王朝、梅里尼德王朝等多朝首都，尽管早已成为历史，但至今仍然是摩洛哥最重要的宗教文化中心。古城内保留有360余座清真寺。

　　除了360余座清真寺，还有建于公元859年的卡拉维因大学，堪称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认可为最古老的学位颁授大学。这所大学也是一所清真寺、最早的教学方式是学者向教徒们讲解《古兰经》，至今仍保留有清真寺功能。

下图是卡拉维因大学门口的介绍牌，图片下方左侧是清真寺庭院，右侧是宣礼塔，都是卡拉维因的标志性景观。

　　由于卡拉维因大学不对外开放，于是只能拍摄几张外观图片。那就欣赏一下图片中的标志性元素：左侧是带有铜质铆钉的厚重木门、精美的摩尔式拱门与石膏雕刻(大门口以及庭院内)、庭院中央的净身喷泉、绿色琉璃瓦屋顶与白色墙面以及排列整齐美观的马赛克地砖。

近距离观察庭院内景

　　不能逾越卡拉维因大学之门，那么，阿布伊南穆斯林学院则为我们敞开了大门。这所穆斯林学院是菲斯老城最重要的伊斯兰教学场所，也是菲斯唯一一座同时拥有宣礼塔的神学院，兼具经学院与清真寺的双重功能，因而它的别称“古兰经经学院”精准概括了其核心用途。

　　阿布伊南穆斯林学院为14世纪马林王朝巅峰之作，其建筑装饰极其考究。学院入口处有着层层递进的马蹄形拱门，门楣上堆叠着繁复的石膏雕刻；两边敞开的厚重敦实、通体黄铜包裹的大门布满了伊斯兰几何纹和藤蔓阿拉伯式花纹；顺着蓝白马赛克拼贴的几何纹样通道，来到通道尽头那扇带有几何镂空与伊斯兰书法的深色雕花木门前，我已被北非伊斯兰精湛的装饰艺术所震撼。

　　当我越过雕花木门，眼前豁然明亮：标准的伊斯兰方形露天庭院，地面是大理石拼花；中央是圆形净身水池（带喷泉），供礼拜小净；最引人注目的是抬头可见的宣礼塔，这是菲斯经学院中唯一带独立宣礼塔的，塔身由精致马赛克覆盖，顶部有宣礼阳台，在此可举办周五聚礼（普通经学院无此权限）。

中央圆形净身水池(网络图片)

　　移动机位，营造出一个水影相映、墙体光影、静谧神圣的意境。

　　庭院四周为马蹄拱券构成的连廊，一端连接装饰最华丽的礼拜堂（经文堂），墙面与穹顶的装饰由穆卡纳斯钟乳石石膏穹顶、扎利吉(传统手工马赛克瓷砖艺术)马赛克、雪松透雕、石膏线刻完美融合，充分彰显了马林王朝巅峰工艺，被视为马格里布(北非西部标志性建筑元素）伊斯兰建筑的标杆。

　　马赛克、石膏与木雕三位一体，从墙面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至檐口，繁复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有兴趣的美友可以细细观赏哦！

　　光影在精美的马赛克墙面和石膏浮雕上流淌，刻下了时光的纹理……此生有幸与马林王朝的辉煌历史相遇，我岂能错过与巅峰工艺之作同框的机会？！带范儿的大片出炉了，感谢同行美女室友的杰作！

　　告别这座融合了精致装饰与伊斯兰智慧的古老经学院，我们沿着菲斯蜿蜒曲折的小巷继续前行，去探访菲斯最古老的市井传奇——皮革染坊，其传统工艺已传承千年，是菲斯古城在1981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核心要素之一。

我们要去探访的是一家最具代表性的乔拉皮革染坊（Chouara Tannery)，我在网上搜到了一张很满意的乔拉皮革染坊全景俯瞰图，晾晒的皮革与彩色染缸(图片下半部)清晰可见。

网络图片

　　乔拉皮革染坊是菲斯现存三座染坊中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一座染坊。在染坊门口，店家就贴心地递上了新鲜薄荷叶。最初，我以为这是小题大作，然而当我们拾级而上时，那扑鼻而来的气味让人瞬间明白，这片薄荷叶绝非多余之举。于是乎大家纷纷拿起薄荷叶，有的把它靠近鼻孔，有的干脆将它塞进鼻孔，以抵挡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浓烈臭味。

　　从染坊三楼露台俯瞰，数百个蜂窝般错落排布的五彩染缸极为壮观，视觉与嗅觉的双重震撼直击心灵。同时也让我不禁思索：工人们常年在浓烈气味中劳作，双手浸于染缸，日复一日坚守这份辛劳。除了由衷敬佩他们的坚韧与耐心，对其背后的深层缘由我得一探究竟。

　　究其主要原因，不外乎独特的‌家族世袭制度‌与‌纯天然的古法工艺‌。首先，由于家族世袭制度，染坊一般不接受外聘员工，劳作者几乎全部来自多个世袭家族，他们都是家族的传承者，自小耳濡目染，家族利益以及使命感使得他们不畏艰辛，努力将各自特定的岗位与技术代代相传，并发扬光大。因此，历经数百年乃至千年的皮革染坊，如今已成为菲斯的经济基石、文化与遗产地标和旅游核心引擎，是古城千年运转的核心支柱。

　　其次，纯天然古法工艺，究竟为何能穿越千年依旧动人，究竟蕴含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匠心密码？答案是延续数百年的核心工艺步骤：

‌鞣制软化‌：将生皮浸泡在混合有鸽子粪、牛尿、石灰等自然材质的池子中。‌‌‌

天然染色‌：使用纯天然植物或矿物染料，如红色用罂粟花或藏红花，黄色用藏红花或芥末，绿色用薄荷叶，咖啡色用指甲花或含羞草粉等。‌‌‌

手工操作‌：所有流程均由工匠赤手操作，包括在染缸中揉搓踩踏皮革，没有任何机器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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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法工艺虽然效率低下、环境恶劣，但产出的皮革‌质地柔软、色泽持久、对人体无害‌，成为香奈儿、爱马仕、路易威登等奢侈品牌的原料首选。当然，染坊也面临着传统遗产保护与现代环境保护的博弈，但是，染坊依然坚持古法，工匠们甚至开始引入现代元素，如为皮具刻上二维码以展示制作全过程，用最古老的方式讲述现代故事。‌‌‌

　　告别了露台俯瞰的壮阔，我们跟着向导来到紧挨着染坊的皮革店铺。视觉与嗅觉的双重震撼还未完全散去，脚步已顺着木楼梯走向另一个世界：眼前从错落的染缸，变成了满墙琳琅的皮包、鞋履与装饰，染坊的刺鼻气息被皮具的温润香气所包裹。

　　那一排排色彩浓烈的皮衣尤为吸睛，从暖棕到艳红，从湖蓝到明黄，浓烈却不艳俗。每一件精致皮衣都是经过染坊工匠们日复一日的打磨，历经生皮处理、染料着色到成衣制作的漫长工艺。菲斯这份古老手艺，依然焕发着热烈而持久的生命力。

　　游客们在琳琅的皮具间流连，有人拿起一条红色披肩搭在肩上试披，有人在挑选皮具，有人则饶有兴趣地与商家交流，他们把菲斯的烟火气，悄悄缝进了行囊、印记于脑海。

　　漫步在菲斯的老城区，目光所及之处满是浓浓的中世纪阿拉伯风情，千年时光仿佛就凝固在一砖一瓦、一雕一刻之间。从临街彩色斑驳的泥砖房屋，到繁复精致的经学院马赛克墙面；从撞击心灵的乔拉皮革染坊，到满室温润的皮革工坊；从街边鳞次栉比的各类手工艺作坊商铺，到迷宫般蜿蜒的石板小路，这座古城始终用最质朴的方式，诉说着属于它的烟火与传承。

　　能在古稀之年与菲斯古城相遇，此生有幸。有幸于她入选美国《Traveler》杂志全球最浪漫十大城市；有幸于她被称作“非洲的雅典”、“摩洛哥的灵魂”；更有幸于2024年游历希腊雅典之后，又与这座“非洲雅典”不期而遇，圆满了一场跨越山海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