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秋林的呼吸是缓慢的。我常在清晨踱进山脚那条小路,鞋底踩着微潮的落叶,沙沙声像一句句未说尽的闲话。山石不说话,只把棱角朝天立着,被风磨了千百年,反倒愈发沉静;而树们却热闹得很——枫红得像刚蘸过酒,银杏黄得似打翻了蜜罐,还有些叶子半青半褐,在枝头犹疑着,仿佛舍不得这场盛大的告别。小路弯弯,不争不抢,只管往山里去,越走越窄,越走越静,直到把人引到雾气浮起的地方。那雾不是冷的,是温的,是山在吐纳,是秋在低语。</p> <p class="ql-block">远处山影淡了轮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墨色洇开处,藏着鸟鸣、溪响,还有一两声不知谁家的犬吠。我有时停步,不为看,只为听——听风翻动叶子,听石缝里草茎伸展,听自己心跳慢慢匀长。原来秋的深邃,不在浓烈,而在留白;不在喧哗,而在这一路蜿蜒的、不催不赶的从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