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与茶》~野藤茶

涂诗梅

<p class="ql-block">  山里的风,带着野劲,钻进石崖缝,呼呼作响。野藤茶喜欢生在石崖缝中,攀附在带刺的荆棘丛上。他不像园子里的茶树,靠着肥水滋养,他偏爱没有人烟的深山幽谷。他的根如铁钩,死死扣进岩缝,一星腐殖、几滴晨露、几缕微光,便是全部养分。他没有梅花傲雪的风姿,可在绝境里挺立的精气神,更具梅之风骨。</p> <p class="ql-block">  野藤茶是有故事的。传说光绪年间,帝师陈子贺途经南方,听闻山中长寿老人谈及,有一种灵草可滋养身心。他便采摘带回,献给光绪帝。皇上一饮就爱上了,倍感舒爽,龙颜大悦,御笔亲封灵草为“天子藤茶”。陈子贺却说:“这么好的灵草,应该造福黎民百姓。”皇帝觉得陈子贺说得对,于是改名为“野藤茶”。这故事,让这不起眼的藤蔓,多了几分传奇色彩。</p> <p class="ql-block">  自从爱上茶,我便深深迷恋全南大山深处的沟沟坎坎。为寻野藤茶,我踏遍家乡了的山山水水:梅子山的绕山梯,天龙山的岩壁间,龙兴水库的山路十八弯,兆坑的深谷,涂屋的猪坑,马仔苓的将军坑,乌石苓的狗洞,小叶栋的林海,狮子寨的险峰,中滩的水境,瑶山的山坳。寻茶路上,我真真切切读懂了“绝美全南更胜画”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  野藤茶有很多传奇的名字,《茶经》中记载的古称叫“藤茶”。古代的老人,叫“神草”,在我们这,叫“癞痢茶藤”,在湖南.、湖北、广西等地叫“莓茶”,在南方山区叫“甘露茶”,在江西. 福建叫“龙须茶”,在湖北土家族叫“长寿茶”。无论名字怎么变,都藏着世人对野藤茶的敬重。</p> <p class="ql-block">  荆棘丛中采摘,指尖极易被刺划伤。可为了那一口先苦后甜的滋味,我依旧小心翼翼,摘下嫩绿的藤须。采回的野藤茶,需经几番匠心雕琢,方能成为一盏好茶。他不属于“六大茶类”,制作工艺却更为讲究。竹筛摊青、明火杀青、高温翻炒、手工揉捻,让藤茶与体温相融,力道由轻至重,揉出草木汁液,再经渥堆发酵——此步最为关键,须严控时间、温度与湿度,让一藤一叶,慢慢沉淀为“长寿茶”。</p> <p class="ql-block">  野藤茶就像沉默寡言的山野汉子,外表粗粝,内里却热乎,实实在在地帮人解决难题。最神奇的就是藤茶发酵干燥后的“白霜”。<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层白霜,并非发霉,而是日月滋养凝出的精华。野藤茶含有</span>丰富的黄酮、氨基酸和多种微量元素,性温味醇,清润养人。可润喉利咽,清肝明目,平衡三高,也能安心宁神,调养身心,润物无声。他生于山野,默默滋养世人,从不张扬,从不抱怨,默默在深山里生长,静静地在岁月里沉淀,把自己活成一味良药,一份心安。</p> <p class="ql-block">  沸水之中,藤茶缓缓舒展、沉落,茶汤清亮,泛着淡淡黄绿。独有的清香,不浓不烈,却绵长悠远。轻抿一口,舌尖微苦,转瞬喉间回甘,清甜久久不散。这滋味,就像我们的日子,先苦后甜,苦尽甘来。</p> <p class="ql-block">  野藤茶,没有名茶的光环,静静长在深山。他以梅骨,撑起了茶魂。人这一生,本就是行走在荆棘丛生的路上,即便身处逆境,也要向下扎根、向上生长,活出男人的山筋,活出女人的水骨。</p><p class="ql-block"> 涂诗梅</p><p class="ql-block"> 2026年4月1日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