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黔北:乌江寨淡染青黛

清风丽影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清风丽影(美篇号4748717)</span></p> <p class="ql-block">从兴义乘高铁抵达遵义时,已是下午将近四点。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漫长,窗外的景致却悄然换了模样——黔西南的峰林渐渐退去,黔北的山峦愈发雄浑起来。出站后我在市区安顿下来,天色将暮,便在附近随意走了走,感受这座红色山城的烟火气息。</p> <p class="ql-block">翌日清晨,我在手机上约了一辆高德顺风车,向东南方向驶去。车行约莫一个小时,城市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先是起伏的丘陵,继而山势收拢,公路如带子般缠绕在群峰之间。待到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乌江寨到了。</p> <p class="ql-block">步行进入景区,太阳从山脊探出头,金光斜洒,雾气开始流动、升腾,吊脚楼的飞檐翘角在光影中显出轮廓,如仙境缓缓揭开面纱。就在此时,江面上响起若有若无的旋律——独竹漂表演开始了。只见碧绿江心,几位表演者赤足立于笔直楠竹之上,手持细竹竿,如武侠小说中的凌波仙子。她们身着鲜亮民族服饰,衣袂飘飘,与这方山水浑然天成。</p> <p class="ql-block">竹竿轻点,楠竹破水滑行,身后留下狭长涟漪,划破平静江面。她们在方寸竹竿上完成转身、绕弯、倒立,每一个动作都轻盈精准。这不是舞蹈,也不是杂技,而是黔北传承千年的民间绝技——“水上芭蕾”。最惊险的是她们缓缓下腰,发梢几乎触到江面,又像弹簧般轻轻弹起,竹竿纹丝不动。岸边游客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连快门声都显得多余。</p> <p class="ql-block">阳光穿透晨雾,表演渐入尾声。我们沿岸继续行走,过桥往廻龙岛去,一座戏楼映入眼帘。楼不大,梁上的雕刻却精致,虽有些年头,风韵犹存。戏楼前立着上刀梯的架子,弯刀朝天,让人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敬畏。站在岛中央回望,后山的廻龙塔高耸入云,飞檐翘角直指苍穹,像一位沉默的千年守护者,静静俯瞰着乌江寨的一草一木、一朝一夕。</p> <p class="ql-block">沿着河岸再往前行,一座气派的石牌坊忽然吸引了我的目光。坊额正面刻着端庄的“圣旨”二字,背面是“龙章宠锡”的鎏金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据说是清代名臣杨頀的恩荣坊,历经辗转从江西迁来此处。指尖轻触冰凉的石栏,不禁暗自猜想,这牌坊究竟承载着怎样的家族荣光,又经历了怎样的风雨辗转,才最终在这黔北的峡谷间安了家,成为时光的见证者。</p> <p class="ql-block">午时将近,我们拐进了临江食街。石板路窄窄的,一边靠山,一边临水。紫霞虾子羊肉粉、傩婆婆烤黄粑、夜郎冰粉……招牌一个接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我们挑了家临江的馆子坐下,点了一份乌江豆腐鱼。现捞的乌江鱼肉鲜嫩细腻,吸饱了汤汁的豆腐入味十足,辣得滋味恰到好处,辣得人额头冒汗,却忍不住大呼过瘾,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了个精光。</p> <p class="ql-block">饭后在街巷里慢悠悠闲逛,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暖阳裹着草木清香。此时,已环乌江寨的水系缓缓行走了一圈,看遍了吊脚楼的晨雾与晴光,尝遍了街巷里的烟火与美味,已近午后三时。我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外走,最后回望一眼,风雨桥静立在江面上,连接着两岸的烟火;吊脚楼错落有致,藏着千年的民俗风情;青山如黛,绿水如绸,依旧是初见时那般动人。</p> <p class="ql-block">约车返回遵义的路上,我忽然明白,这乌江寨其实是一个梦——一个用旧砖、老木和千年技艺拼接起来的、关于黔北水乡的旧梦。它或许不够“原真”,甚至带着些许刻意的精致,但它足够动人,足以在午后三点的阳光里,让人甘愿沉醉,不愿醒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