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里那棵树

棉花花花骨朵

一株树，从阳台窗外墙缝里慢慢长了出来。

多少年了，我从没给它浇过水，更别说施肥。它就靠着下雨时潲进来的雨水，和高层住户空调滴落的水，活了下来。靠日晒风吹，靠飘落的微尘里那一点养分，慢慢生长。

我喜欢在阳台上发呆。没别的原因，就是安静。

发呆的时候，我就看着这棵小树。

墙缝里没有土。砖缝、水泥、灰尘，就是它全部的立足之地。

有时候几个月不下雨，空调水也没有滴下来，它还是绿着。

我也想过给它浇点水，又觉得算了。它从来没有发过蔫，叶子总是支棱着，没要过水。

别的树，根扎在肥沃的土里，急着舒展，一年蹿半米多甚至更高，它的根在贫瘠的墙缝里，一寸一寸地慢慢长。年复一年，这棵小树发芽，抽枝，长叶，不与时节争先，不与风雨较劲。该发芽的时候，它一点不含糊，该落叶的时候，不挣扎。

阳光来了它就接着，风雨来了它就受着，无风无雨的时候就那么安安静静立着。

有一次刮台风，顶端最嫩的那根枝条被刮断了。没过多久，断口旁又冒出一个新枝桠，继续向上长。

像个修行的人。砖缝挤，根就往深处扎，风来了，顺着风晃一晃。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多要什么。

不争艳，不比高，不怨环境刻薄，不叹身世卑微。给它多少，就接多少。不贪，不挑，不攀，不求。

它那么安稳，我有点羡慕。

我守着这方寸阳台，它守着那条墙缝。互不打扰，彼此陪伴。无语，相知。

有时我出差时间长，回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去阳台，看它一眼。

身心疲惫的时候，我就在阳台多坐一会儿。看着它，坐那儿看着它。

它在墙缝里绿着，我的心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