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党

微语东湖

<p class="ql-block">“老党”是我农村老家的邻居,和我父亲是同时代的人,已经过世好多年了。</p><p class="ql-block">父亲老了,总爱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一天聊起这个老邻居来,我对“老党”的记忆忽而又浮现出来。“老党”姓张,名字不记得了,因牙齿掉得没剩几颗,背地里大家叫他“老豁子”,平时话很少,爱抽旱烟,时不时咳嗽一下,记忆里他爱扛着一把挖锹在田间地头转悠。因为年轻的时候就入了党,大家就叫他“老党”,应该是“老党员”的缩称。</p><p class="ql-block">聊到“老党”,父亲自然说起老党的由来。</p><p class="ql-block">土改的时候,工作组驻村干部老王组长被安排到当时还是小张的“老党”家“吃派饭”,恰巧小张家唯一一只不下蛋的小母鸡掉到茅缸里淹死了。小张心疼不已,从茅缸里把“粪鸡”捞了起来,想到中午工作组老王要来家“吃派饭”,并吩咐“家里的”把粪鸡打摝干净,红烧,中午正好用来招待工作组老王。到了午饭的时候,老王组长过来“吃派饭”,看见桌上有一盘喷香的红烧鸡,吃惊不已。老王每天吃派饭,代饭的都是苦大仇深的贫雇农家庭,这样的人家能端出一碗“老阚菜”都不容易,小张家竟然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鸡来招待工作组同志,老王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p><p class="ql-block">之后老王回到工作组汇报工作和后来的工作总结时,小张一直作为先进分子被反复提起,革命觉悟高,积极靠拢党组织。党组织大会小会上,小张也一直作为典型被反复表扬。但那盘红烧鸡老王组长从没提起过。</p><p class="ql-block">那一年冬天,小张同志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p><p class="ql-block">入了党的小张渐渐地忙碌起来,常常需要出席公社,区,县的党代表大会。这让同村的人羡慕不已。开会可以住在城里的招待所,管吃管住,不用下地干活,每天都算10分工,外加一包“东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村里人都不再喊他小张,改称“老党”了。</p><p class="ql-block">“老党”依然话很少,生长队每天晚上开分工会他不怎么参加,即便参加也只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抽他的旱烟,然后干咳几声,证明他的存在。和县里老王家的走动也热络起来,时间长了就像是走亲戚一样了,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他县上有一个叫老王的亲戚。</p><p class="ql-block">“老党”的儿子比我大不了几岁,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回家务农了,后来也入了党,做了大队干部。</p><p class="ql-block">“老党”去世的时候我正好在老家,场面很大,烟花爆竹连续放了三天。因为“老党”的儿子是村委会干部,村长。在农村这也算是有头有面的人物了。</p><p class="ql-block">今年再回老家,村长也退休了。村长唯一的儿子大专毕业在外地打工了很多年,今年也顺利地被安排在镇政府上班。据说几年前就在村里入了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