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严和村紫云英艳过草原春色

晨龙

草原何须远赴塞北？

严和村的春色，早把紫云英铺成海——

绿是底色，紫是诗行，

山在远处静坐，云在天上慢走。

我踩着软草踱步，风一吹，花浪就推着人往前走，

仿佛不是我在看花，是花在等我归来。

阳光一落，整片花海就醒了。

紫得不怯场，绿得不喧哗，

山影是淡墨，天光是留白。

我沿着小径往里走，脚步轻了，心也轻了，

原来“漫步”二字，不必写在诗里，

就藏在裙角拂过花枝的刹那。

近处是花，密密匝匝，挨挨挤挤，

像谁打翻了春的调色盘，偏把最柔的紫，

全泼在严和村的坡地上。

蓝得澄澈的天，白得松软的云，

悄悄浮在花海上方——

不抢镜，只衬托，

像极了故乡对游子的守望：

不声不响，却始终明亮。

花田一直铺到山脚，

山丘温柔地弯下腰，把花海轻轻拢住。

有人影在远处晃动，

或停或坐，或举着手机，或只是站着发呆。

我忽然明白：

所谓春日盛景，未必是人山人海，

而是你站在那里，

风一来，花一摇，心就静了。

没有人的花海，更像一场私密的约定。

紫云英不争不抢，只管开，

开得浓烈，开得坦荡，开得理直气壮。

叶是绿的衬布，光是金的丝线，

整片田野，就是大地写给春天的一封长信——

落款，是严和。

一只蜜蜂嗡嗡地来了，

翅膀在光里一闪，像句轻快的逗点。

它停在一朵花心，白蕊微颤，粉紫微醺，

仿佛整季的甜，都酿在这一小口里。

风里飘来一句旧话：

“严和大草原紫云英花开咯！”

——哪有什么草原？

不过是乡野太真，春色太盛，

我们便笑着，把家门口唤作草原。

蜜蜂又飞走了，

飞向下一朵，再下一朵，

像在花间点读一首未署名的诗。

背景虚了，世界也小了，

只剩花与蜂，光与息，

以及那一点微小却执拗的忙碌——

原来春天最动人的章节，

从来不在宏大的叙事里，

而在一朵花、一只蜂、一缕风的相认中。

它正采蜜，翅膀在阳光下薄得透明，

花在它足下微微低头，

仿佛不是它在访花，

是花在等它来认领自己的甜。

底下那行字还在笑：

“春暖花开的时候，紫云英花开，带你去赏花，踏青。”

——不用“带”，

我已在花中；

不必“去”，

春就站在严和村的田埂上，等我弯腰。

又一只蜜蜂掠过，

飞得不高，也不急，

像把春天的节奏，

一帧一帧，慢慢放给我看。

花海不说话，却把所有答案开成花瓣，

紫得笃定，粉得温柔，白得干净。

原来最艳的春色，

不在远方草原，

就在这低头可见的泥土里，

在抬眼即遇的坡地上，

在严和村，年年如约，岁岁不误。

几朵花，一只蜂，一片蓝，

背景虚成温柔的雾，

却把生命最本真的样子，

捧到你眼前：

不宏大，不刻意，

只是活着，开着，飞着，

在属于它的时节里，

把春，开成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