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记忆

常青树

　　又到四月天，4月5日就是清明节。

在我们的记忆里，清明节不仅要扫墓祭祖，还要植树造林。小时候最热心的是踏青、放风筝、荡秋千；至于标祀、插柳、蹴鞠，还有那郑重其事的“标墓”，多半是大人肩上的事，我们只记得柳条刚抽嫩芽时，被大人随手折下，编成环戴在头上，风一吹，痒痒的，香香的。

那幅水墨画就停在我心上：一人骑着水牛，慢悠悠走在初绿的田埂上，水牛尾巴轻轻摆着，像在打拍子；远处山影淡青，近处柳丝垂垂，几只燕子斜斜掠过，翅膀划开四月的薄光。没有喧闹，没有口号，只有泥土返潮的气息、草尖顶破枯叶的声响，还有我们赤脚踩在微凉田埂上的踏实感——原来清明最深的记忆，不是仪式，是春天第一次真正落进掌心的温度。

　　小时候正处在建国初期，不仅国家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面对百废待新的现状，加之抗美援朝的战争投入，又面临三年困难……真是困难重重、举步为艰。而且每个家庭粮食紧缺，经济萧条，饥不择食，饿肚子是平常之事。

当然了，久盼在清明节时吃上白面包杂粮的男面虎、女面髽髻等面鸟，再配吃上一顿猪肉够乐不思蜀了。

上山踏青，采摘苜蓿草，攀树捋榆树花等都可拿回家拌面食之，寻花问柳、欣赏大自然。肚里不饥荡秋千、比比看谁能把秋千荡得高，谁的本领强。

那时的清明，是饥饿里长出来的甜。面鸟蒸熟出锅，热气一扑脸，麦香混着榆钱的清涩，咬一口，软韧微甜，仿佛把整个春天含在嘴里。我们攥着半块馍跑向坡头，看谁荡的秋千能蹭到那棵老榆树最低的枝——风在耳畔呼呼响，心也跟着飞起来，飞得再高，也不怕掉下来，因为底下是松软的苜蓿地，还垫着整个童年托底的暖意。

　　当下，清明节前夕，学校经常组织中小学生到烈士陵园去扫墓，继承先烈遗志，发扬革命传统教育，树立坚定的革命意识，将来为祖国繁荣昌盛贡献青春！

那天的阳光很静，照在灰布制服和鲜红的领巾上，像一层薄薄的釉。孩子们站得笔直，小手贴着裤缝，仰头望着纪念碑——石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刻痕却愈发清晰。“无名烈士纪念碑”六个字不响，却压得住整片山林的风声。我站在队尾，看见前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悄悄把一枝刚采的野迎春放在碑基上，黄花瓣还沾着露水。没人说话，可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传承，未必是宏大的誓言，有时只是孩子踮起脚尖，把春天轻轻放在历史的掌心里。

　　四月更是人间最美的，不仅寒冷过去，温暖可亲，花香鸟语，莺歌燕舞。而且人们走出家门，欣赏天下美景，观看景点风光！

可最美的四月，从来不在景区人潮里，而在你低头时瞥见的墙根新苔，在你转身时撞见的柳絮扑面，在你忽然驻足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爷爷，风筝飞起来啦！”——那根线牵着纸鸢，也牵着几十年光阴，轻轻一抖，就从1953年的麦场，飞到了2026年的河滨公园。

清明，是节气，是祭日，更是时间打的一个温柔结：一头系着泥土里的来处，一头飘着纸鸢般的去向。我们年年赴约，不是为了重复旧事，而是为了在青团的糯、柳枝的韧、碑前的静、秋千的跃里，一次次确认——自己仍活在有根有风、有忆有光的人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