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节前夕去北马道商业街置办年货时途经节妇祠街,忽然听“嘭”的一声响,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人守着黑黝黝的爆米花机,炉火通红铁罐微颤——那熟悉又久违的声响,霎那间撞开我记忆的闸门,童年时那一捧蓬松甜香爆米花味道如潮水般扑面而来。</p> <p class="ql-block">上世纪七十年代零食稀少,爆米花就成了孩子们心里的奢望。印象中的爆米花是有时令性的,在天冷的季节里会更受欢迎,它是儿时记忆中的传统年味,更是冬日寒风中的一捧甜香。冬季来临,在农村的大街小巷不时会有拉着架子车带着爆米花机、另外带一个木板做的风箱,找一处避风的地方生起火炉,拉起风箱、摇起炸弹似的爆米花机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意。随着那“嘭”的一声巨响,不只是米粒的绽放,更是整个童年在冬日晴空下蓬松而热烈地炸开。</p> <p class="ql-block">爆米花时先把一定量的玉米或者大米倒进爆米机的铁罐子里面,铁罐子下面有一个炉子,炉子里面装些煤炭,点燃后师傅右手转动着铁罐,左手拉着风箱,炉子里面的火呼呼作响,火把整个铁罐子都包围了。师傅转动着铁罐,边留意铁罐上面的压力表,看看爆米花是否可以出锅,一般经过十分钟左右爆米花可以出锅。那时欣赏黑乎乎犹如炸弹形状的爆米花机支在冒着火焰的炉子上上下翻飞,实在是一种感官和心理上的享受。</p> <p class="ql-block">爆米花出锅时,铁罐放在一个小凳上,师傅把专用布袋套住铁罐顶端,用左脚踩住铁罐,右手抓住铁罐把柄,左手拿着一个铁套筒扳手,准备打开铁罐的盖子时先是假意吆喝一声,然后趁人一不留神的节骨眼儿,用力踩出砰的一声巨响——孩子们期待的正是这个刺激的瞬间!而街边的行人也往往会被响声吓一大跳,与此同时,白花花金灿灿热腾腾的爆米花已经飞进提前对准了口的网筒里。会有一些俏皮的米花竟然能够逃出师傅精细编制的口袋,散落一地,随即被一群饿狼似的孩子争抢一空,及早地成了腹中之物。有时候馋虫附体也会试着蹦爆米花,记得有一次我想吃爆米花,但不见蹦爆米花的师傅来村上,我就用行军饭盒装点玉米粒在火上烤,第一次因为没经验饭盒受热不均,倒出来一捧黑炭般的玉米粒。第二次我用毛巾衬着饭盒柄不停地摇晃,最后成功蹦出白花花的爆米花,觉得吃起来格外香甜。</p> <p class="ql-block">我怀念童年时的爆米花。尽管那时爆米花的味道不及今天,但那种热闹的场景和纯朴的乡情却永远沉淀在我的心底,也正是冬日午后的那炉炭火煨热了整个寒冬,煨暖了寂寥乡村,更煨暖了一个在爆裂声里学会等待、在蓬松甜香中初尝人间暖意的少年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