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零后的浮生若梦【第九篇】老树开花的园丁时期（六）新疆甜果

华伦

新疆是一片阳光偏爱的土地，那里的每一颗水果都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过的甜蜜礼物，这份浓郁的甘甜藏在独特的天地禀赋里，是炽热的阳光和清冽的冰雪共同培育出的最纯粹的自然本味。充足的光照为果实积累下满满的甜蜜基底，昼夜的温差是甜上加甜的关键密码，雪水与沙质土壤更是给这份甜蜜添上了质朴底色，而新疆人的智慧也让这份大自然的馈赠愈发醇厚。

作为没有编制的“临时工”，我曾于2008至2011四年间，在上海医药高等专科学校（现更名为上海健康医学院）的“农场”里承包过三片“果园”，培植了180余颗新疆“甜果”。

本文挑几“颗”分享给大家。

哈密瓜

哈密瓜的甜是那种会让太阳穴发涨却又爽得直跺脚的感觉，而那瓜皮上斑驳的网纹就像一匹没驯化的野马，凸显着粗犷的霸气。

像哈密瓜般的Z050304班的班长亚森江，那种耍酷的腔调活似旧上海的“大哥”级人物。

亚森江所在的班级共有67名学生，除尤力吐孜是柯尔克孜族外，其余66个都是维吾尔族，他们中大部分汉语水平都较差，因此如何与他们交往并进行有效的教育管理，成为摆在我面前的一道难题。

幸好有亚森江。

作为班长的亚森江比其他学生都要年长些，在同学中很有威信，只要抓住他这个“头”，班级工作就等于做好了一大半。别看那些非常调皮的艾尔肯、海热古丽、库得来提、阿布都热依木等，只要亚森江一瞪眼，他们都乖乖的。

气场强大的亚森江犹如被切开后的哈密瓜，颇有一股“老子就是甜，甜得让你不得不粘上我”的感召力，他在场时的气氛一定非常热烈，即使不在场，同学们依然对他有着强烈的依附感。

作为班长，亚森江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同学有违纪现象时他不会主动向我汇报，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若被我发现了，他也会主动承担责任，说是自己工作没做好并为违纪的同学求情，由此，他说的话往往比我还有用。

如同保质期特别长的哈密瓜，亚森江和同学之间的情义从不会过期，十多年前曾跟他一起喝过酒的“阿达西”（哥们儿），和他一起跳过赛乃姆‌（一种维吾尔族舞蹈）的“阿恰”（姐姐）或“丝恩利”（妹妹）们在十多年后对他发出的“指令”依然二话不说照着去办。我三次去新疆看望学生，只要亚森江几个电话打出去，同学们都会分头把吃住行游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要不然，“带头大哥”才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呢！

库车小白杏

‌小白杏‌是新疆库车特有的优质杏子，奶黄色的表皮薄得能透光，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蜜，更像是被阳光打磨过的宝玉，又因其口感如蜜而得名“阿克其米西”（维语意为“白色蜂蜜” ）

来自古龟兹即库车的迪力努尔漂亮温婉，内心如蜜，就如同她家乡的一颗“阿克其米西”。

在我的维族学生中，迪力努尔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相识不久她就亲切地叫我“老爸”，我亦把她视作自己的“克孜”（女儿）。

聪明伶俐，天性善良的迪力努尔不但自己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作为学习委员，还帮助其他同学一起“啃”那些连汉族学生也不太容易掌握的医学专业课本。

汉语娴熟的迪力努尔还是主持各种活动的不二人选。

迪力努尔是个涉世不深但非常重感情的女孩，当一帅哥向她发起温柔的进攻时，因无法抵挡而陷入了深深的情网。虽然学校规定在校期间不能谈恋爱，但迪丽努尔并没有瞒着我，作为“爸爸”的我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她要注意处理好恋爱和学习的关系。毕业前帅哥把迪丽努尔甩了，原来他在家乡早就有了对象，这让我的“克孜”怎么受得了，发誓若帅哥不要她，她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在狠狠批评帅哥的同时，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进行反复劝导，迪丽努尔终于慢慢走出了这段感情的羁绊。

与迪力努尔分别后，我曾三次到访了她的家乡库车，期间的吃住游都由我的“克孜”妥帖安排。

2017年那次到库车与迪力努尔再见时，“克孜”已成为“阿娜”（维语妈妈）了，一见面，当她怀中可爱的“吉尼”（维语外孙）奶声奶气喊我一声“外公好！”时，我的心快要酥了，而我的朋友们也争相和她母子合影留念。

皮亚曼石榴

新疆盛产石榴，尤以表皮呈艳丽红晕，被誉为“西域红宝石”的皮亚曼石榴‌最著名，其独特的造型就像挂满街头的大红灯笼，光彩夺目，十分喜庆。

被同学们叫做石榴花的阿娜尔古丽（阿娜尔是维语石榴，古丽是花，连起来就是石榴花）是个羞涩腼腆的女孩，一讲话就满脸通红，像极了熟透的皮亚曼红石榴。

石榴花的汉语水平不咋地，因此刚到上海时对不熟识的人有点疏离，但作为老师，她对我有一种依附感，亲切地叫我“爸爸”，我也将她视为女儿般的呵护，不断鼓励她多和外界接触，一段时间后，我的“石榴花女儿”那颗始终像石榴般被包裹着的外壳逐渐被“剥开”了，而袒露出来的是一粒粒晶莹剔透，甘醇温暖的籽粒。十几年过去了，我和阿娜尔古丽的微信联系仍以“父女”相称。

石榴花学习极其刻苦认真，各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还积极向党组织靠拢，是一百多个学生中仅有的六个递交入党申请书的孩子。实习前，上海第一人民医院要求派给他们的学生一定是最好的，于是我便安排了石榴花和阿热孜古丽、木尼热三个最让人放心的女孩。实习结束我去接她仨时，带教老师李莉主任告诉我很想留石榴花工作，还说：“潘老师，原以为新疆孩子不好弄，没想到这三个孩子又懂事又肯学，以后还有新疆学生的实习任务，你一定要多派几个来奥！”（此后两届新疆学生实习时，我又安排黄亚娟、陶晓娟、李凡、古宰阿依等优秀学生到一院，也都得到很好评价）

下图是三个女孩到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前与我的合影。

毕业后回到新疆的阿娜尔古丽先是在阿克苏父母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后响应扶贫号召，毅然到离家近两百公里的全疆最贫困的柯坪县当了一名白衣天使，为那里的百姓贡献着知识和爱心。

婚后的阿娜尔古丽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几年前我到新疆时，她还特地从几百公里外带着女儿来看望我这个上海外公呢！

吐鲁番葡萄

吐鲁番葡萄红如玛瑙，绿像碧玺，黄若蜜蜡、白似羊脂玉，是戈壁深处孕育的自然瑰宝，颗颗饱满圆润，犹如娇羞而美丽的少女，透露出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可方物的维族女孩汗左热木就是一颗甜美的吐鲁番葡萄。

长着一张天使般脸蛋的汗左热木家在新疆最贫困的柯坪县，由于家境差，她中学没毕业就辍学随父母务农，因此文化底子薄弱，到上海读书时虽然很用功，可成绩一直上不去。

毕业考试时小抄刚拿出来就被监考老师发现，教务处和学工部商量要取消汗左热木的毕业资格，当她哭着找我求情时，我当着教务处老师的面严肃地对她说：“你来上海读书的目的是什么？得到一张毕业证书固然很重要，但学会做一个诚实正直的人更重要，不发毕业证是你人生道路上一个小小的挫折，希望它能在你心中记一辈子。”因实在不忍心看那吐鲁番葡萄般楚楚动人脸蛋上的泪水，经过我多方协调后总算让她拿到了毕业证书，为此，汗左热木一直心存感恩。

毕业前的实习期，刻苦认真的汗左热木得到医生和病人的交口称赞，当实习结束分别时，安图医院的老师颇舍不得她，纷纷与之留下了珍贵的合影。

几年后我专程到柯坪去看望了汗左热木，刚进她家院子，见她父亲正磨刀霍霍，原来得知女儿的老师要来，他要宰一头羊犒劳。我问家里有几只羊，答复是五只，她家本来就贫困，怎能专为我而宰一头羊呢？罪过呀！好不容易劝阻后，便去走访热木的母校，校长和书记热情地接待了我，还连声感谢我对热木的照顾和培养。

回到热木家时：唉呀呀！一只硕大的羊已开膛破肚挂在那儿，事已至此，我只能把客气当福气了。

热木让我脱去上衣，我一边诧异着一边脱，等赤裸上身后，热木母亲将血淋淋的羊肺朝我背上敲，直到满背全是羊血，随后由热木替我擦净。据汗左热木说这是当地宰牲时的一种祈祷仪式，也是对尊贵宾客的最高礼节。

就餐时，餐布上除了新鲜的羊肉，还有馕饼和各色甜果，一边享用一边看着侧旁汗左热木那吐鲁番葡萄般娇嫩欲滴的脸蛋，此时已花甲的我也不禁肾上腺素激升。

塔西提青柠

塔西提青柠是产自英吉沙的一种‌青色的柠檬，圆润饱满，外型匀称，碧绿明亮的表皮上镶着一丝油胞，犹如大自然的一件艺术品。

个性鲜明，不虚伪不做作的麦尔哈巴就是生活中的塔西提青柠。

既像被阳光揉圆的月牙明亮耀眼，也像是运动场上的网球活力四射，酷似曾风靡世界网坛的俄罗斯美女库尔尼科娃的麦尔哈巴是那种一眼望去就令人难忘的漂亮女孩。

性格开朗，没心没肺的麦尔哈巴常常以不拘一格的个性让同学之间的交往变得生动有趣，但有时过于酸爽的语言也会造成旁人的不悦而侧目，我曾多次善意提醒，她则依然如故。

初到上海时，大多数新疆孩子羞涩腼腆，加上汉语能力较差而交流相对不易，而热情大方，乐意助人，汉语又极为流利的麦尔哈巴自然成为我非常钟意的班干部人选。可是，由于我行我素的处事风格，同学们大都不太待见麦尔哈巴，因而没能如我愿当选班干部，不过她仍是我的得力助手，一些需要用汉语言和汉文字完成的工作大都交由她完成，尽管有时还会招来一些讥讽，但麦尔哈巴总是能兢兢业业地努力为大家服务着。

与新疆孩子分别后，我曾三次去新疆看望他们，期间诸如通知同学、联系饭店、外出游玩、采买食物等琐事，热心的麦尔哈巴都会主动配合“带头大哥”亚森江操办，其他同学也都乐见其成。

照片是在孩子们的接风宴上我为麦尔哈巴颁发毕业证书。

猕猴桃

有"水果之王"称誉的猕猴桃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毛球，也像一只只浑身毛绒绒缩成一团的小猕猴，连名字都直接打上了"猴"的烙印。

长得瘦弱又好动，性格很像猕猴桃的米尔阿迪力，同学们送给他“猴子”的雅号，他也欣然接受。

下图是我在喀什旅游时照的，站在几个维族小孩身后的那个就是“猴子”米尔阿迪力。

猕猴桃总是以“糙汉”模样示人，细密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却有点扎手，活像一只刚从林间跑出来浑身沾着松针和草屑的调皮的小猕猴。精力旺盛的米尔阿迪力调皮起来让人头疼，整天上蹿下跳没个消停，在班会上表演街舞时活脱脱像一个小猕猴，正是这股鲜活劲儿，忍不住会让人喜欢上他。

爱者极爱恨者极恨的米尔阿迪力从不迎合大众，有“我即规则”的霸王脾性，但是，一旦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并被认可，他会由衷地佩服并服从你，我勉强算一个。

开学不久，好几位老师反应米尔阿迪力经常翘课，即使到了课堂也叽叽喳喳说话不停，几乎没有正正经经上过一堂课。于是我找他谈话后得知：父亡母改嫁后的米尔阿迪力从小由爷爷抚养，曾担任喀什市林业局长的爷爷是一位离休老干部，对孙子的管束极严，到上海读书完全是爷爷的主张，米尔阿迪力本人则根本不想来上海。尽管我用了一大推“正统”的话语来讲述读书如何如何重要，但面对一张不羁的脸，我自己都觉得心虚，不知是否能把他“改造”过来。

谈话第二天下午，我在操场上边溜达边想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教育“猴子”，“潘老师，接球”！米尔阿迪力边喊边把足球往我这边踢过来，我顺势用胸部把球卸下踢还给他，在场的学生们一阵欢呼后，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没想到，几十年前的足球基本功还在，并由此获得了孩子们的认可。从此，米尔阿迪力会主动与我交流，上课也认真了许多，连他最爱的刺青也在我劝导下除掉了。足球使我与米尔阿迪力成为忘年交倒是意外之喜。

几年后我去喀什游玩时，刚一见面，米尔阿迪力就给我来了个熊抱，还规整地敬个礼：“潘老师，谢谢您！要不是您的唠叨，我恐怕会走上不好的道路。”原先顽劣异常的“猴子”此时已蜕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公安战士了。

库尔勒香梨

被誉为"果中女王"的库尔勒香梨不如阿克苏苹果圆润，也不比库车小白杏软糯，却以一身明黄，满口清甜，在新疆甜果界独树一帜，宛若一位超凡脱俗的皇家公主。

高一宁不仅拥有皇家公主般高贵典雅的外表，更有着库尔勒香梨那种醇厚甜美的心灵。

刚入学时，我根据档案记载的在新疆学校时的表现和学习成绩，拟让高一宁担任学习委员被婉拒，她给出的理由是到上海只想好好读书，我也遂了她意。天资聪颖加上没有“干部”身份“拖累”的高一宁果然是学霸一枚，她以92.2分的毕业考试平均成绩名列全班第一。

虽然不是班干部，我还是让高一宁在各种场合挑大梁、唱主角，她也争气，从没让我失望过，她所策划和主持过的多项活动都非常圆满，她在学校运动会上也取得了好成绩，她还曾两次向党组织递交申请书，是我栽培的甜果中为数不多的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等品。

下图是高一宁在学校于东方绿舟举行的成人仪式上领誓。

作为在上海的临时“家长”，我随高一宁父母称她为“天天”。除了学习好，天天最大的优点是情商高，她能与各色同学处得来。但要真正成为她的朋友，还是有点挑剔的，在少而精的朋友圈中，与天天一样甜甜的，嗲嗲的，俄而还会耍点小脾气的兰雪纯就成为她最好的闺蜜了。

因为高情商加上高颜值，班上许多男生垂涎于高一宁，其中一个虽没有直白地表露，但钦慕之意溢于言表，天天心中也非常清楚，在让该男孩既能打消进一步表露心声又不会太难堪的接触中一直与其保持着纯洁的友情。

与天天分别后，我曾三度造访美丽的新疆。

第一次由于学生的宴请实在太多抽不出空隙，在谢绝了天天家人的宴聚后，她和母亲专程到宾馆拜访并送来许多吃食，还有两只精美的玉镯至今仍被我珍藏着呢！

第二次是在天天精心策划下，我和同行的上海医药高等专科学校的几位同僚享受了一次别具一格的园林式聚餐。

第三次刚下飞机，天天就在一家高档餐厅设下接风宴，豪华程度连我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狐朋狗友都连连咋舌。

天天现在天天品味在线，除了用心打理营生之外，闲暇生活也是有滋有味，她常常以婀娜的身段，俊俏的脸庞和搞怪的姿态，或在海滩秀秀青春，或在窗前发发呆，或在郊外逗爱犬，或在草坪撸烤串，或与好友一起戏水耍酷……莫不是某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枣黄无花果

盛产于南疆的“枣黄无花果”未成熟时是青绿色的，成熟后呈现明亮的金黄色，因光照充足甜度极高，加之形似包子，当地百姓将其称为“‌糖包子‌”。

求学于南疆阿克苏的甘肃尕娃李华，在逐渐沾上“枣黄无花果”的脾性后，成为讨人喜欢的“糖包子”，我则叫他华华。

刚到上海的华华就是一颗青涩的枣黄无花果，满腹甜水却不知怎么倒出来，他倾慕于一个女生而不敢表白，在无缘成为恋人后与她保持了最纯洁的友谊至今。

华华是个活力四射的孩子，思维跳跃的他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大家带来惊喜，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尚未成熟的枣黄无花果需要果农去精心栽培那样，若有人能接住他的跳跃，对他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从小就有文学梦的华华课余时间撰写了名为《我的青春》的自传体小说，尽管文笔还比较稚嫩，可文中真实地展现了一颗躁动的少年心。我凭借着几十年的炼字功夫为之写下了一些批语，不一定对小说本身有帮助，但相信对华华今后的为人处世应该有所启迪。

怀揣着“优秀毕业生”证书的华华在踏上社会后不但事业有成，还组建了温馨的爱巢，小两口的甜蜜感拉得满满的。

不久，华华就有了可爱的小华华，当华华怀抱小华华时，那种自豪和满足的心情溢于言表。

2017年我去新疆旅游时，华华携美丽的妻子开着豪车接我去参加同学们的接风宴，那师生再次言欢的场景至今难忘。

沪疆之间遥远的物理量度难以阻隔师生间假微信得以相接的心灵距离，不管《我的青春》是否已写就，但愿华华后续《我的……》能不断谱写下去，不要枉费了我这个七旬老者当时的那些“批语”。

阿克苏苹果

阿克苏苹果，不单单是一只普通的水果，它是喝着天山雪水，晒着戈壁暖阳，藏着一颗冰糖心的红色蜜囊。

如散发着香甜的阿克苏苹果那样，长着一张圆圆的红脸蛋的黄亚娟是人美心甜的汉族姑娘。

黄亚娟在阿克苏职业技术学校读书时不但担任团支部书记和学生会主席，还曾在学校的科技展示、绘画展览和运动会上都得过奖，是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来到上海后，这么可人的孩子自然就成为我最喜欢的学生了。

或许是新疆的空气、食物和水更滋养人，黄亚娟出落得与维族古丽相比也不落下风，加上那时刻挂在脸上的迷人微笑，她在校园里博取的回头率绝对是一流的。

按习俗，维吾尔族男生一般是不能娶汉族女孩为妻的，可黄亚娟美艳的容貌和典雅的举止深深吸引了一个维吾尔族帅哥，当两人陷入甜蜜的爱河时，我也眼开眼闭并默默地祝福他们，遗憾的是在双方父母干预下，这段纯真的异族感情最终未能修成正果。

因一些学生调皮异常加上主要班干部不力，黄亚娟所在班级常常是喧嚣的世界，而她则成了一抹令人心安的留白，并非想远离同学们的黄亚娟只是更懂得在嘈杂中守护好静谧的内心，她在动静之间选择静静地读书学习，不但得到同学们的尊重并毫无悬念地被推选成为班上唯二的优秀毕业生。

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实习时，黄亚娟得到李莉主任的高度评价：工作好，态度好，纪律好，病人反应好……实习结束前，李主任想留她在本院工作，终因院领导认为无法解决编制而未果。

天山樱桃

天山樱桃犹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未成熟时常处于绿叶掩映中，静静地吸收养分，在日光与雨露中慢慢积累糖分。

如同尚未成熟的天山樱桃，夏提古丽是一个青涩的维族小美女。

所有新疆学生中年纪最小的夏提古丽是最漂亮的一个，可由于心智不太成熟，初到上海时的她经常因不遵守校纪校规或为一点小事与同学发生争执而受到我批评教育，她则往往用不羁的眼神望着天上。

我因此在夏提古丽身上付出的精力比其他孩子要多的多，除了在学习和为人处事上帮助这颗小樱桃外，她生活中牵扯我的精力更多，好几次莫名其妙肚子疼而校医务室没法判断出原因，我只能一次次陪着她去仁济医院，一开始医生也查不出病因，竟怀疑是宫外孕，但B超和X光检查结果又都排除掉了，只能以神经性疼痛处理。几次下来，医生护士都认识我了，说像你这样的老师还真难得，我笑笑：“这孩子在上海无亲无故，她唯一的依靠就是我，若我不出面，除了生理上的病痛，她心理上的创伤恐怕更难愈合。”这也的确是我的心里话。

曾有一个上海学生被夏提古丽的仙姿玉貌所吸引，发起了近乎疯狂的情感进攻，尚未更事的小樱桃哪里经得住这种“甜蜜”啊？于是步入了“爱河”，导致学业一落千丈，对此我并没有向她施压，而是找那个上海男孩，告诫他与未成熟的维族女孩交往而又不准备对她负责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民族问题，男孩知难而退后，避免了小樱桃的过早凋零。

经过我的开导，夏提古丽终于慢慢地摆脱了情感的羁绊，又开始了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专业歌舞演员的母亲把文艺基因传给了夏提古丽，能歌善舞的她曾作为我校唯一的参赛者在上海交大医学院“乐秀越”第九届青春歌手大奖赛中成为进入决赛的25名选手之一。

毕业回家了，当我与孩子们在火车站候车室拍照留念时，夏提古丽强忍着泪水紧紧挨着我，还悄悄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给我，看来夏提古丽这颗小樱桃成熟了。

若羌枣

亲本为内地的灰枣，移栽到新疆后，经过天山雪水的滋润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摩挲，被孕育成甜润细腻的“戈壁红宝石”若羌枣。

来自内地的李凡就如同若羌枣那样是在西域的阳光雨露下成长起来的一颗璀璨的“戈壁红宝石”。

入学时，虽不十分起眼但非常受同学们欢迎的李凡以绝对最高票当选为Z080301班的班长。

看似柔柔弱弱的李凡，一旦讲话分贝高起来，倒也不失班长的气势，同学们大都能服从她的指挥。

李凡当选班长后不久，该班发生了一起七个女孩霸凌同学受到遣送回新疆或留校察看处分的严重事件而被学校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就此，如何管理好这个班既是李凡也是我工作中一桩头疼的事情。

在霸凌事件后的座谈会上，李凡用一句“潘老师把我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我们如果再不好好学习和做人，怎么对得起他呢？”震撼了许多同学，纷纷表示一定不能辜负到上海来读书的初心。

此后经过不断打磨和雕琢，当时弥漫在班里的悲观和消沉情绪很快就得到扭转。两年后，该班终于脱胎换骨成为校、系领导和任课老师交口称赞的优秀集体，在时任教育部副部长鲁昕来考察职业教育情况时，校领导还专门推荐她观摩了该班的一堂主题班会。这个班有如此显著变化，作为班长的李凡当然功不可没。

除了尽好班长的职责，李凡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在任课的杨丽君老师都认为难度大的“免疫学”期末考试中，全班只有她和王玲，刘喜梅，张守德等四人及格，最差的苏力坦只考了10分，而李凡的满分更是令杨老师惊讶不已。

实习时的李凡勤学苦练，经常带病上班，中午忙时连饭都不吃，第一人民医院检验科李莉主任对李凡的评价是：“李凡是几批实习生中表现最好的，除了英语稍差，没有缺点就是她的缺点。”

除了每学年全班一等奖奖学金的不二人选外，毕业时，李凡还获得了作为学生能得到的最高荣誉的“优秀毕业生”称号。

毕业后，李凡放弃了阿克苏的安稳工作，响应号召来到比较贫困的叶城县人民医院成为一名普通的白衣天使，相信她一定会像甜蜜的若羌枣那样受到当地百姓喜爱的。

果然没辜负我当年的慧眼，李凡现在已是叶城县人民医院检验科的副主任了。下面是本篇发表后她给我的微信。

我2017年到访阿克苏时，由于与其他班安排的时间冲突，无法分身参加Z080301班同学们专门为我准备的餐聚，颇为遗憾的李凡特地为我买了许多新疆特产，和胡玉龙一起到Z050304班同学的餐聚现场和我相见，她和班上其他同学的感恩之意令我感动。

其实，还有许多我所栽培过的新疆“甜果”可写，但恐怕各位水果爱好者会甜得发腻，姑且用三片“甜果果园”的画面作为收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