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称:李济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25381964</span></p> <p class="ql-block">二月末的晨光,仍留有新春气息。出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我们夫妇俩与小妹、小妹夫,以及远渡重洋归来探亲的大妹,五颗渴望从城市节奏中暂时脱逃的心,自驾来到了启东金港农庄。此行的缘由,不过是“趁着余温”四字,趁着年味的余温,亲情的余温,以及人生中段那份对宁静与自然越发深切的眷恋。</p> <p class="ql-block">驾车穿过上海长江隧道、跨过上海长江大桥和崇启长江大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便到了金港农庄。进入农庄映入眼帘便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湖面,而湖畔坡地上,六十余幢棕褐色的尖顶小木屋参差错落,又浑然天成地嵌在依旧带着冬未清肃、却已暗涌生机的土地里。我们来到预订的小屋,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湿润而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芦苇与水草的淡淡香气。</p> <p class="ql-block">放下行李,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投入这片静谧的画卷。沿着湖畔的小径信步,一阵幽香牵住了我们所有人的脚步。是疏影横斜的梅树,它就站在水湄,小妹轻声吟出徘徊在许多人唇齿间的诗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时虽未到傍晚,但那浮动的暗香,却比视觉更直接地勾勒出“清浅”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农庄的生机,远不止于这诗意的惊鸿一瞥。次日清晨,在清越的鸡鸣与啁啾鸟语中醒来,我们走向农庄深处。这里俨然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小王国。一片片整齐的田垄里,青菜们正铆足了劲生长。叶片肥厚油亮,层层叠叠,在早春的风里微微摇曳,鲜活得惹人喜爱。</p> <p class="ql-block">养殖区里一派生机勃勃。芦花鸡领着毛茸茸的雏鸡,在土堆里刨食,发出满足的“咕咕”声;麻鸭在池中列队游弋,红掌拨开粼粼清波,时而将头扎入水中,翘起尾羽,正是“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鲜活写照。</p> <p class="ql-block">大白鹅最为神气,挺着雪白的胸脯,在岸上昂首阔步,俨然一副领主模样,遇人便“嘎嘎”高歌,声震林樾。这场景,让人恍然踏入“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的田园诗画中。生命的丰足与野趣,在这方寸天地间蓬勃绽放。</p> <p class="ql-block">来到羊圈,我们所看到的是又另外一番景象。几十只山羊被木栅栏分别隔开,它们大多卧在干燥的草堆上,慢慢地、反反复复地咀嚼,眼神温顺而茫然。一只小羊想用稚嫩的犄角顶开栅栏,但木桩纹丝不动,它便也放弃了,转而低头去啃食饲料槽里所剩无几的草根。阳光把栅栏的影子一道一道投在它们身上,这里静得只听见单调的咀嚼声,一种被圈定的、缓慢流淌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农庄里有一个老物件陈列室,陈列着古典的雕花床、箱櫃、纺纱机、煤油灯、夜壶、木桶等。以及“文革”前后的搪瓷面盆、茶缸以及四喇叭录放机、缝纫机……。</p> <p class="ql-block">离别时,暮色将湖面染成金红。回望那片静静卧在苍茫中的小木屋与梅树,忽然觉得,我们带走的,不止是相机里的风景与腹中的美食。我们带走的,是丙午年新春一缕被妥善封存的“余温”。</p> <p class="ql-block">这余温,是木屋的暖,是梅花的香,是泥土的呼吸,更是亲情在这片宁静背景中被重新聚焦、熨帖的融融暖意。这金港农庄,不似惊涛骇浪的风景,它更像一方温润的玉,或一盏余韵悠长的茶,在你心头轻轻一搁,那份宁静滋养的力,便会在重返喧嚣之后,幽幽地散发出来,成为抵御荒芜的、微小而坚实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陶渊明的慨叹,或许正是此刻心情最好的注脚。那木屋,那梅花,那田园,那亲昵的谈笑,共同酿成了这三天二夜的“真意”。无需多言,且将这份清梦般的余温,藏进行囊,步入丙午年已然开启的、更漫长的春风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