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鬼才王希灵(上)

童年的仙人掌

<p class="ql-block">奇人鬼才王希灵(上)</p><p class="ql-block"> 清晨,踏下车门,我漫步在河畔镇的街巷间。春风裹着温润的气息拂面而来,暖阳倾洒,金色的光芒温柔笼罩,仿佛连光影都带着笑意,轻轻落在肩头。</p><p class="ql-block"> 街上热闹非凡,小商小贩的叫卖声透过喇叭此起彼伏,卖活鸡娃的吆喝、贩鲜蛋的招揽、售树苗的推介,声声交织,凑成了最鲜活的市井乐章。</p><p class="ql-block"> 街边店铺门前,各色鲜花开得正盛,趁着清明前夕的时节,争着绽放最后一抹绚烂,整条街道商业气息浓郁,烟火气十足。街巷一隅,几张石桌旁围满了人,多是鬓角染霜的老者,或凝神对弈,或围坐玩牌,悠然自得,尽显小镇独有的闲适与安然。</p><p class="ql-block"> 行至会宁三中门前,我不由得驻足凝望。这是当地唯一一所乡下高中,历经岁月沉淀,早已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大门旁的墙壁上,篆刻着历届从这里走出的仁人志士、贤达才俊,姜汉斌、何养峰、武志元……一个个名字肖像醒目,刻在学校的记忆里,诉说着这所乡村学府的文脉与荣光。</p><p class="ql-block"> 继续往前踱步,便遇见一处新农村聚居点。这里的住户,大多是从更偏僻的山沟乡野迁移而来,在这片新土地安家落户,开启新生活。临公路的墙面,曾绘满书法与绘画,是新农村建设时留下的印记,可历经多年风吹日晒、雨打霜侵,笔墨早已陈旧淡去,色彩斑驳。即便如此,那些模糊的纹路里,依旧藏着浓浓的乡土情怀,勾起人对故土、对家园的深深追忆。</p><p class="ql-block"> 正走着,远处的景象骤然打破了春日的祥和。目光所及,左侧路旁摆满了鲜俊的花圈,悲凉的唢呐声随风飘来,曲调哀婉忧伤,在柔和的春风里悠悠回荡,丝丝缕缕的哀思,瞬间浸染了我的心绪。路旁的车辆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随着脚步渐近,唢呐声愈发清晰,那是民间专司丧葬礼仪的乐队,用哀曲为离世之人送别最后一程,这是刻在乡土里的风俗,也是藏在岁月中的温情与敬意。</p><p class="ql-block"> 新农村的巷子里早已人头攒动,热闹又肃穆。一户人家大门前,临时搭起的锅灶炉火正旺,掌勺的大师傅戴着口罩,娴熟地翻炒着菜肴,油烟袅袅升腾,弥漫在空气里;帮忙切菜、洗碗、搭手的婆姨们,勒着花布围裙,忙得脚不沾地,却井井有条。大管家李强、二管富志峰,手持话筒,高声招呼着往来亲朋,声音洪亮,维系着整场仪式的秩序。花圈、旗幡在风中轻轻摇曳,金山银斗、纸扎的汽车、电视、楼房,一件件做工精巧的纸火,皆是能工巧匠的心血,承载着民间传统丧葬文化的习俗与祈愿。</p><p class="ql-block"> 正当我看得眼花缭乱之际,大门内缓步走出一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一身素白,就连皮鞋也不例外,竟似量身定制,衬得身姿挺拔;茶色墨镜斜架在额头,脑后束着一把酷似歌唱家刘欢的马尾发型,洒脱又独特。他迈着沉稳利落的步子,径直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与我相握,几句寒暄,暖意融融,随即又转身忙碌,去迎接下一波往来的宾客。这位看似与众不同的人,便是当地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会宁白云仙山的王会长,大名王希灵,身份证上的名字,叫作王宁。</p><p class="ql-block"> 今日,恰逢一个特殊的日子。三年前的农历二月十三,王希灵的父亲与世长辞;按照家乡的风俗,逝者离世三年、九年,皆要举行祭礼,北乡一带家境宽裕者,三年行小祭,九年办大祭,此后便算是彻底完成仪式性的告别,让逝者安歇,生者释怀。</p><p class="ql-block"> 我与王希灵相识,至今已有十三个年头。彼时我游学杭州归来,他便与富志锋、金山一同前来拜访,兴致勃勃地与我畅谈:他们在东山左侧千辛万苦相中一处小山包,地势藏风聚气,是块风水宝地,恰逢白云菩萨发愿救苦救难,便立志要在此修建一座宝殿。他说得绘声绘色,神乎其神,仿佛一切皆有天意,可坦言的现状,却让我忍俊不禁——山头的用地已与村里农户协商妥当,可他兜里,仅仅能掏出十八块五毛钱。</p><p class="ql-block"> 我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空谈,可数日后,一轮红日东升,他们竟真的请来推土机,轰隆隆开进山间。短短不到十天,便将那座小山包推平整理完毕,更有奇闻流传:推山之时,土中赫然现出一条通体洁白的小蛇,灵动非凡。此事我未曾亲眼目睹,只当是乡间传奇传说,倒让我想起鲁迅先生《雷峰塔的倒掉》,文中为白素贞鸣不平,许仙与白娘子情投意合,本与法海无关,却遭镇压,直至白状元祭塔,才水漫金山,惩除法海。我素来难信白素贞的传说会降临会宁这片土地,可历经十余年光阴,当初那座不起眼的山湾里,竟真的拔地而起一座惊艳世人的建筑,成为当地庙宇文化中独树一帜的奇葩,令人惊叹不已。</p><p class="ql-block"> 说起这座殿宇的修建历程,资金从何而来、如何一步步落成,其中的传奇曲折,丝毫不亚于当年朱元璋白手打江山。而王希灵此人,更是担得起“鬼才”二字,他的人生,满是令人费解的传奇。他从未踏入过学堂大门,童年时看上去憨傻迟钝,八岁依旧言语不清,口角时常流着涎水,鼻间的涕泪也总擦不净。家境贫寒至极,父母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中弟兄三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常常揭不开锅,连温饱都成了奢望。</p><p class="ql-block"> 就在一家人困苦无措之时,村里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道,只一眼,便认准王希灵身带仙根,执意要将他领养带走。希灵的父亲纵然万般不舍,可看着眼前难熬的苦日子,想着孩子能有一条活路,终究还是咬着牙点了头。</p><p class="ql-block"> 这一去,王希灵便杳无音信,整整近三十年。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经历了什么,直到某天,他突然归乡,已然长成身形挺拔的成年人。他向乡人讲述自己在外的传奇经历:那位白胡子长者是他的师父,带他远赴四川峨眉山,潜心修习了诸多常人难以窥见的技艺,此番下山,正是带着师父的宏愿,要在故乡完成命中的使命。</p><p class="ql-block"> 他的故事扑朔迷离,充满玄幻色彩,即便相识多年,我也始终半信半疑,心中存着诸多疑惑。乡邻间对他亦是褒贬不一,有人敬他的能耐,有人论他的行事,可至今有一事,始终让我费解难解:他身处复杂的社会交际圈中,干亲子嗣绵延不断,往来之人更不乏达官显贵,从一个目不识丁、家境赤贫的乡村痴儿,摇身成为民间风俗传统文化领域的名人,这般人生转折,堪称奇绝。</p><p class="ql-block"> 王希灵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雾,他的传奇过往,他的成事之道,他的不凡经历,藏着太多未解之谜。我的笔力尚浅,难以尽数描摹其神韵,只愿在下篇里,拨开层层迷雾,将这位奇人鬼才的更多传奇,细细道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