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斗会余波三十年

米粒儿13842605

<p class="ql-block">文字 米粒儿</p><p class="ql-block">图片 米粒儿</p><p class="ql-block">音乐 阳光总在风雨后</p> <p class="ql-block">俗话说“树怕伤根,人怕伤心”心灵一旦受伤很难修复如初,言语的利刃在心上划出看不见的伤口,“现在让我们喝云南白药,也无法弥补我们心灵上的创伤!”这句话是多年前小品《拜年》的一句台词,说明心灵创伤对人的伤害有多深。</p><p class="ql-block">一个刚下乡十几天的知青,突遭一场突如其来的批斗会,心灵遭到重创,致使免疫力下降,得了场大病。</p><p class="ql-block">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时间就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良药,它能让人放下痛苦,选择原谅,变得成熟和坚强。伤痕成为留在生命中永远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1968年底现役军人进驻胜利农场,正式改编为六师24团,砖厂改为工程二连。原农场干部都下放基层连队,郑场长于1969年4月下放我连代理连长一年,1970年4月调其他团当过副团长,党委书记,师部工会主席等职,1983年离休。</p><p class="ql-block">郑场长1924年出生于山东邹平县,1945年8月参加八路军。解放后华东警备旅,1952年农建二师六团指导员,1955年二九一农场干部,1964年担任胜利农场党委书记、副场长。有山东人的豪爽直率,雷厉风行,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勤勉尽责成绩斐然可见。</p><p class="ql-block">指导员刘文胜是河北吴桥人,1947年参加解放军,参加过淮海战役。忠厚踏实,朴实平凡,顾全大局是河北人的特性。从1966年到1975年,一直任砖厂指导员。</p><p class="ql-block">砖厂原有五、六十人,现在发展到200人。郑场长认为知青来了几批,自由散漫,歪风邪气应该刹一刹。刘指导员认为都是远离父母的孩子,不要求全责备,慢慢引导。按党内职务郑是党委书记,刘是党委委员。行政上一个团级一个连级。二人产生分岐,郑说刘老右倾。连部有部电话,人来人往,能听到只言片语的指责和争论。</p> <p class="ql-block">我是1968年6月首批北京知青,1969年8月底来了40名北京知青,我们称为小六九,是从学校按整班连锅端下乡的,因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比较抱团。</p><p class="ql-block">我到来之初,除了干活就是天天开会,批判会是重头戏。自从1969年3月珍宝岛事件后,批判会好像停摆了。9月中的一天午饭后,全连突然紧急集合到大食堂开会,大家都很纳闷,除了下雨和晚上,白天一般不开会。</p><p class="ql-block">只见刘指导员蹲在一旁闷头抽烟。郑场长一脸严肃,端出一饭盆碎馒头。说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陈志刚将一盆馒头倒猪食缸里,对这种行为一定狠狠的批判,对歪风邪气不能手软。</p><p class="ql-block">没想到受批判的是一个文雅的帅小伙,有人上前踢他一脚“老实点站直了”。老职工抢先发言,有苦口婆心忆苦思甜的,有把问题扩大化上纲上线的。有个人一只手臂夹着孩子,指手画脚唾沫横飞,孩子吓得直哭。有个人甚至爆粗口:“苏修再强大,珍宝岛保卫战也让我们打败了,你们一群乌龟王八蛋,还治不了你们了!”最大的悲哀和讽刺是知青中个别人扒高踩低,也站出来以势压人说教一番。</p><p class="ql-block">轮到志刚做检查,他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我承认馒头是我倒猪食缸的,我看宿舍里剩馒头招耗子,好心收集起来喂猪,不知我错在哪里。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告别父母,来到边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能随便冤枉人。”志刚哭得哽咽难言,他的同学也跟着哭出声。</p> <p class="ql-block">几个男孩哭着围在志刚身边,说馒头是大家扔的,不能让他代人受过,要批斗大家一起陪着。连队指导员负责官兵的思想教育的,可是刘指导员却一言不发,掐灭烟头,站起来离开会场。</p><p class="ql-block">只见有人又拉着一个头上包纱布姓谷的小伙子进入会场,说陈志刚不止浪费粮食,在宿舍也是专横跋扈,打破同学的头。</p><p class="ql-block">谷同学说话吞吞吐吐:“我们在宿舍闹着玩,不小心碰的…是真的,我没撒谎,向毛主席保证,他是学校红卫兵政委,是我们的老大哥。”有人质问:“老大哥就可以打人吗”?谷同学哭着说“不是,我,我愿意让他打!”此话一出,震惊四座,肆无忌惮的笑声快掀翻房顶,批判会草草收场。</p><p class="ql-block">志刚出身于革命军人家庭,1949年3月父母随中央警备团进驻香山,1950年1月在香山出生。部队大院长大,因客观原因,1966年才小学毕业。到中学后凭借年长几岁,根正苗红,口才又好,被捧为红卫兵政委。心高气傲,没有经历过挫折,面对委屈和谩骂越想越窝火。</p> <p class="ql-block">砖厂离场部六里路,老职工和干部都在场部居住。几天后的黄昏,志刚手拿棍子守在公路拐弯处。郑场长慢悠悠骑车过来,他从灌木丛中跳出大吼一声:“你丫挺的给我下来!”老郑吓得跳下车:“我父母都是8341部队的,老战友也在黑龙江军区当司令,当个场长你了不起了,你他妈的还想整我?”</p><p class="ql-block">郑场长此时已是45岁的年纪,身体发福,自知理亏,面对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只是用自行车当挡箭牌,不发一言。志刚虽有怒气但还理智,转身大摇大摆走了,发泄了一通感觉痛快多了。</p><p class="ql-block">过了不久志刚突然高烧40度,胸口剧烈疼痛,送到团部医院。那时团部医院只有采耳血化验,按肺炎治疗。到50里外其它农场医院拍片确诊心包炎,治疗一个月病情也时好时坏。决定转送800里外汤原兵团医院,由我同学护送。大家议论纷纷说百病由心生,是气出来的病。</p><p class="ql-block">途经佳木斯转车时,志刚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没有介绍信不卖进京票,也幸得他长着一张巧嘴,博得卖票的同情,只卖给他到天津的票,我同学很同情他,装聋作哑也不阻拦。在硬座上志刚熬过30小时,终于到达天津。</p> <p class="ql-block">没有介绍信,售票员也不敢卖他进京的票,让他先到黄村,再坐汽车进京。火车进黄村站,志刚下肢浮肿,呼吸困难,刚出车厢就晕倒了。车站工作人员急忙把他抬到办公室,喂点水缓过来。志刚讲了自己的遭遇,回京的路已走了四天四夜,工作人员都唏嘘不已,说叫个救护车送医院,志刚说钱不够,坚持自己回家,车站人把他送上公共汽车。</p><p class="ql-block">志刚跌跌撞撞推开家门,父母都惊呆了,儿子和离家前判若两人。马上把儿子送进医院,找了熟人协和医院专家进行会诊,由于发病急,耽误治疗,已发展为心包积液,再晚就危及生命。在京休养将近一年,才返回兵团。</p><p class="ql-block">按兵团纪律,兵团战士请假必须批准,偷跑回家性质严重,轻则检查,重则处分。刘指导员了解了志刚的看病过程,把他的住院费和路费都让会计给报销了,让他干些轻工作。</p><p class="ql-block">1975年,团里统一要将十几个老病号上报师部退回原籍。刘指导员把难得的名额给了志刚和另一个女生,再到师部医院做最后体检。其中一个军医对着他笑,轻声说你不用体检了,我和你父亲是战友。志刚在指导员帮助下,顺利回到北京。</p> <p class="ql-block">五年后,志刚在家门口巧遇当年批斗会发言踊跃的梁某。寒暄过后,梁某单刀直入说“哥们年过30,至今未婚,有合适的张罗一个。”志刚也是热心肠的人,有求必应。</p><p class="ql-block">经志刚母亲牵线搭桥,介绍住军区大院邻居的女儿,见面双方满意,喜结连理。结婚后提礼物谢大媒人,志刚开玩笑说:“你小子走运,找个当官的老丈人,就冲你当年斗我的积极劲,就欠不帮你让你打一辈子光棍。”“哥们,别哪壶不开单提哪壶”。终究都是知青,相逢一笑泯恩仇。</p><p class="ql-block">2016年,我和志刚一行30余人回到胜利农场,买了鲜花礼物去看望93岁的刘指导员,知青是重情义知恩必报,在那十年中刘指导员对知青像父亲的爱深沉而不动声色。</p><p class="ql-block">57年前的那场批斗会改变了志刚的人生走向,凭借他的优势和人脉,可能青云直上。有人说是误会,有人说是嫉妒,各色人等的表演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留下笑柄。</p><p class="ql-block">如今志刚活得潇洒,兴趣广泛,酷爱旅游、摄影、书法绘画、唱歌朗诵。学习现代技能,智能手机、短视频剪<span>辑</span>、A<span>I</span>技能、无人机操纵均有涉及。好的心态使人年轻,岁月悠悠,风采依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