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章:撰文W.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照片:选自 W.G. 的家庭相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音乐:《江河万古流》中央芭蕾舞交响乐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又到清明节了。每当此时,都格外思念我的父母,想起他们慈爱的面庞、似海的深情和谆谆教诲,也会想起那个著名的人生三问:“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p><p class="ql-block">当我站在父母墓碑前静默致哀时,心中便有了答案——我们都来自父母,父母来自祖父母,祖祖辈辈绵延不断……这就是融入我们血脉,与生俱来的眷恋,是我的根之所系,魂之所依。</p> <p class="ql-block">1、为有牺牲多壮志</p><p class="ql-block">“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您听出来了吗?这首耳熟能详的民歌,唱的就是我的家乡——那个以蒙山、沂水为地域标志的红色革命根据地:沂蒙山。我的父亲就出生在临沂地区沂水县诸葛区的埠前村;我的母亲则来自菏泽地区定陶县城关镇。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山东人。</p><p class="ql-block">父亲李子仁(李成禄),1909年腊月出生在山东沂水诸葛镇埠前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爷爷很早就已去世,奶奶独自拉扯六个儿女艰难度日。为了活命,他很小就只身外出打工,历尽磨难。年青时,他利用农闲到沂水诸葛镇平民夜校学习,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启蒙,接受了革命教育。</p> <p class="ql-block">“九一八事变”后的1932年2月,在李子荣同志的介绍下,他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毅然投身革命。</p><p class="ql-block">母亲史培力(史林仙),1917年6月出生于山东定陶县一个武举出身的封建世家。这个家族重男轻女,封建意识浓厚。姥爷因姥姥没能生下儿子而异常不满,竟弃她们母女于不顾,独自去了青岛。姥姥因此一病不起,最终含怨离世。母亲从小励志,长大一定要为姥姥争气!</p><p class="ql-block">“七七事变”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8年8月,<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亲高师毕业后与同学结伴,</span>毅然冲破封建家庭的桎梏,参加了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民先);1939年5月参加八路军,投身到了抗日战争的洪流之中。</p> <p class="ql-block">1937年底,父亲肩负着中共沂水党组织的重托,秘密潜入国民革命第三集团第51军,随部队开赴抗战最前沿。正是组织的这次决定,让他有机会亲自见证并亲身经历了名垂史册的“临淮关战役”、“台儿庄大战”和“武汉会战”。他曾回忆:“战争中,面对穷凶极恶的小鬼子,我们各个都杀红了眼,不顾生死抱着机枪边打边喊!好几次,都被战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死里逃生后,晃晃脑袋继续决一死战!”这些字字带血的话语,至今言犹在耳,依然那么铿锵有力!正是在烽火硝烟的战场上,他与国民革命军爱国将士们赴汤蹈火、拼死搏杀,切身体验到中华儿女勇杀日寇时的视死如归、报效祖国时的浩然正气、血染疆场时的凛然大义!</p> <p class="ql-block">“大青山突围战”是我国抗战史上最悲壮的突围战之一。1941年11月,日军调集5.3万兵力对沂蒙山抗日根据地发动“铁壁合围大扫荡”,企图剿灭山东党政军机关。29日,八路军抗大一分校及后方机关数千人转移至费县大青山地区时,误入日军包围圈。30日凌晨,敌人越逼越近,随时都有被三面合围的危险。那时,母亲在山东鲁中费东县任县妇联主任,正率领县妇联的同志与县委一起开会。抗大一分校校长周纯全发现敌情后,指挥仅有的武装学员队抢占制高点进行阻击;在生死存亡之际,妈妈率县妇联12名女同志跟随115师冒着敌人的扫射向外突围,最后清理战场时发现,县妇联仅三人死里逃生,成功突围。</p> <p class="ql-block">抗战胜利后,根据党中央的部署,沂蒙根据地抽调40多名领导干部,<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亲任副队长编入北上干部工作团,于1945年10月20日出发,</span>随八路军主力部队一路北上,从鲁中到北满行程五千多里。当时,大姐铁军才一岁多刚会走路,能说会道十分招人喜爱。然而在长途跋涉中,因饮食不当染上赤痢,年幼体弱又缺医少药;在胜利到达东北前夕,大姐在妈妈的怀里永远闭上了眼睛。抵达东北后,父母终日奔波在白山黑水和辽沈平原之间,深入基层开展群众工作,巩固和发展东北根据地。为了全身心投入工作,母亲将刚出生两个多月的连生姐寄养在老乡家。解放后,母亲去接大姐时才发现,因条件所限误诊,导致听神经受损终身残疾。</p> <p class="ql-block">2、敢教日月换新天</p><p class="ql-block">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安东(今丹东)与朝鲜新义州隔江相望,这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此时,父母在辽宁省安东市先后担任市委委员。在“唇亡齿寒”的关键时刻,他们肩负起组织全市人民投身“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支援前线的特殊使命。他们以“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血给血、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的豪迈气概,全力协助前线总指,通过辽南稠密的铁路网,将战略物资准确无误地送抵前线,为战争的最终胜利作出了贡献。</p><p class="ql-block">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百业待举,父母满怀信心地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父亲在辽宁青城子铅锌矿担任党总支书记,母亲在东北第一铅锌矿担任党总支副书记。</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国开发较早的铅锌生产基地之一,50年代初期,其铅产量占全国80%以上,为新中国铅锌业的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p><p class="ql-block">后来,母亲调入化工部沈阳第五橡胶厂担任党总支第一书记。期间,成功研制出环化橡胶及符合苏联技术条件的三种橡胶材料,首次应用于飞机油箱和航空橡胶零件,填补了我国航空工业领域的空白。</p><p class="ql-block">母亲在调离东北时,在回忆录中写道:“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为了建立新中国,那时的我们真正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p><p class="ql-block">“十二年来饱尝了北国的严寒和风霜……一切为了建设社会主义,为胜利地完成和超额完成我国发展经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而努力奋斗。”</p> <p class="ql-block">1954年,父亲先母亲一步调入建筑工程部安装工程局安装施工总公司任总经理。随着中苏交恶,我国的建筑行业走上了独立自主、准军事化管理的发展阶段。1959年,父亲被紧急调入核工业部**筹建处。为了我国独立自主建设的核工业基地早日完工,他经常深入又脏、又累、又危险的施工现场日夜操劳,最终按时完成了筹建任务,为我国核工业建设作出了应有贡献。</p><p class="ql-block">母亲于1956年奉调进京,先后在建筑材料工业部设备安装总局、机械施工管理局担任人事、干部处长。为考察干部,她常年累月深入基层,有一年出差竟长达九个多月。她还积极开办技工学校和中专学校,为建工企业培养了大批人才。</p> <p class="ql-block">1966年,为解决与父亲长期两地分居的问题母亲主动提出申请,要求调到西安部属西北金属结构厂担任党委书记。然而,交接期间正赶上“文革”爆发,她与前任书记一同被留在厂里接受批斗;其间,受尽了人身和精神上的摧残……回望文革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那却是我与母亲一生中难得相依为命,永远难忘的一段时光。</p><p class="ql-block">1972年,母亲从“牛棚”解放出来,被借调到陕西省建委负责省建材局的筹建工作。1973年,陕西省建材局正式成立。她先后担任省建材局副局长兼党的核心小组成员,直至1985年正式离休。</p> <p class="ql-block">母亲在她的回忆录里回顾自己50多年革命历程时说:“无论在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工作,我都是无条件地服从党的决定,<span style="font-size:18px;">从不计较个人得失,</span>保证完成任务!”</p><p class="ql-block">“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为了执行任务,我先后失去了两个孩子。1948年在东北任区委书记时,为工作考虑,我把第三个孩子托付给当地农民代养,后她患脑膜炎,却因医疗条件差未能及时医治,留下了听神经失聪的后遗症,造成孩子的终身残疾。”</p><p class="ql-block">“我是一个平凡的共产党员,没有什么技术和专长,没有为国家和人民作出什么特殊贡献,但我的确尽到了一个人民公仆应尽的职责,我的确是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的!”</p> <p class="ql-block">3、认知清明,懂得人生</p><p class="ql-block">“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又到清明节了。每当此时,都格外思念我的父母,想起他们慈爱的面庞、似海的深情和谆谆教诲。</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受父母言传身教的传承与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们自幼就对中国共产党、我们的祖国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有着“血浓于水的眷恋!”如今我们虽然老了,但“与共和国共进退”的心,永远不会老!</span></p><p class="ql-block">当我站在父母墓碑前静默致哀时,我心中便有了答案:我是谁? 我是他们的女儿。从哪来? 来自父母,来自祖祖辈辈绵延不断的血脉。到哪去? 将去承担为人子女、为人父母、尽到为国为家的责任。</p> <p class="ql-block">于是,我渐渐明白——清明,不只是一缕哀思,更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场传承,</span>一种感恩,<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份责任,</span>一次教育。它让我们思接千载、神游万仞,在心静之处找到来途与归路。</p><p class="ql-block">这份与生俱来的眷恋,早已融入我的血脉,割舍不断。它,就是我的根之所系,魂之所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04.03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撰文于西安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