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 忆青海香日农场往事 (六十一)

香巴佬

<p class="ql-block">  一转眼,数年已匆匆而过。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走,回身望去,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退休后的解压,不再是杯酒言欢,而是归于独处、沉默、少言、不攀际。倦了便出去走走,看山看水,听风听曲。不必费力迎合谁,独处并非孤独,而是一人自有的清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昨天去超市买盐,走到调料区时被琳琅满目的品种晃花了眼——高端盐、精制盐、深井盐、加碘盐、高硒加碘盐、低钠盐、天然海盐、天然湖盐,精制青藏盐湖盐,以及未加碘、未加抗结块剂的各类产品,让人一时难以抉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了一款熟悉的身影,茶卡盐湖产的湖盐。因为,从小生长在青海,所以,对茶卡盐湖的盐格外亲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香日德农场供应站采购的食用盐,都是直接在茶卡盐湖购买的大颗粒原盐,家里整年吃的就是它。那时的盐不仅是调味,更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带着高原的纯净和记忆里的踏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离开青海多年,这次在外省的货架上再见到它,仿佛又回到过去那种简单而安稳的日子。 那会的盐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盐粒粗重,带着一点矿物的涩味,是一日三餐的底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时候,家里用的食用盐,基本上都是父亲在香日德镇商店购买的大粒盐,在父亲单位加工后拿回家,有时候父亲工作太忙,顾不上,母亲只好在供应站买些大粒盐,再到二大队干部,工人食堂的石磨上加工成颗粒稍微小一点的盐,母亲加工盐的时候,我们在家没人看管,所以就被母亲一起带到磨房,我稍微大了一点,母亲再加工盐的时候,就会直接带上我,我在磨房附近一边玩耍一边看母亲是怎么加工的,有时候也会干一些我能干的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学四年级以后,磨盐的任务基本上都是我和弟弟海军完成,老家属院到二大队磨房也就两公里左右的路程,我和弟弟有时候是轮换背着装着食盐布袋,一边走一边玩,有时候我俩也会找个木棍,两个人抬着大颗粒盐去磨房加工,手里还要拿一个洗菜盆,一个碗,一个扫盐用的炊帚,洗菜盆是专门用来装磨下来的盐,布袋里的盐,沉甸甸地坠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磨盐的磨房,紧挨着干部工人食堂,磨房里空间不大,房子中间用土坯砌了一个台子,表面用水泥磨光,一个直径50公分左右的石磨,放在那个台子中间,这个石磨是专门为大家加工食盐用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一次去二大队磨盐,最害怕的是磨房有人比我们先到,这就预示着我们要等,这一等。很可能就是两个钟头,等前面的人加工完盐以后,才轮到我们,我们再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大颗粒盐放在磨盘上。调整好呼吸,用力转动磨盘。我把磨杆把手推向弟弟,弟弟接住反手推给我,一推一回,大粒盐在石磨里,被磨的咯吱,咯吱直响,很快被石磨碾碎。磨碎的盐粒从磨盘中间掉落…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几次磨盐的经历,让我们掌握了推磨的技巧,推磨时不能推的太快,太快盐会沿槽飞白,像撒了一串碎星落在台子外面,推慢了,上下磨盘只发干涩的声响,不见盐粉出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石磨很沉,推久了手心发热,大粒盐在石磨里,被磨的咯吱,咯吱直响,磨杆被汗和盐渍浸得滑溜溜。我们一边推磨还要不停的往石磨里加盐。台子上堆积的盐越来越多,我们把磨好稍微大一点颗粒的盐,重新弄回石磨里再加工一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磨房里,石磨声加杂着盐巴的破裂声混合在一起,错落成伴,下午五点左右,阳光从房门斜打在磨盘上,亮一块,暗一块,照得那层细细的盐尘,甚是好看。磨好的盐越来越多,我们停下磨,把细盐弄进盆里,经过两个来小时的努力,大粒盐终于加工完毕,我们把加工好的盐装进布袋,回家…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七家之口,一年怎么也得加工两到三回盐,特别是到了每年秋天的腌菜季,家里的用盐量会增加一些,腌菜的盐稍微加工一下就行了。二大队有我一个同学叫刘庆华,外号刘二豹,我们两人关系很好,只要他听说我在磨房加工食盐,就马上过来帮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北斗星移,当年的石磨早已停了,可它教给我的匀劲,至今还在心里慢慢转着。随着时间推移,农场的食盐售卖方式悄悄发生了几轮变化。最早,我们买到的都是大颗粒的粗盐,都是装在人工编织的草包里或麻袋里,按斤称,颗粒带着矿物的粗粝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食用盐换成了,用蛇皮袋包装的(100斤)大包装产品,颗粒明显均匀了,颜色也更白净,工序替我们完成了筛选与提纯,也顺便抹去了几分亲手触碰原盐的质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往后,连大袋盐都很少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巧的精制盐包——纸盒或塑封,分量精准,印刷漂亮,开袋即用,盐静静立在厨房一角,像一件安静的商品而非生活的原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超市货架上已经见不到棱角分明的大粒原盐。货架上的精盐,细得发亮,白得没有一点杂质,可我总会想起从前的粗盐,颗粒硬、棱角分明,入口的咸带着一股生烈,不圆滑,却踏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的我还小,心性没长全,在帮着加工食盐的时候,总嫌麻烦,爱玩爱闹,动不动就发点小脾气,嘴里嘀嘀咕咕,满腹牢骚。从来没细想过,母亲操持家的不容易,没问过她累不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的精盐太干净,白得没有了记忆。 我怀念的,不只是那口粗盐的咸香,而是那整段时光里,有太多、太多自己——毛躁的、任性的、直来直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回头看,才在盐的颗粒间,看见母亲的伟大! 我怀念,不只是那一口旧味,而是在补课——补上当年欠下的体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部分图片经过AI处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音乐选自网络百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音乐编辑香巴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香巴佬(西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二0二六年四月一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