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是座山

马粮

2002下半年，死磕托福两个月，终于把它踩在了脚下。自此，考研之路仅剩最后一只拦路虎——GMAT。拿下托福，令我信心倍增。接下来，无非就是再多花些时间，多下点功夫。然而，之后的事实证明：于我而言，搬开GMAT这块拦路石，无异于搬掉一座山！

为了备考，我买了各种版本的复习书：OG版、普林斯顿版、卡普兰版、巴伦版、甚至傻瓜版等等，总之，凡书店里能买到的GMAT备考书，几乎样样不落，被我一网打尽。

‍一番研究之后，终于搞清楚了这考试的“真身”：分别是写作、英语、数学：写作考两篇作文，每篇限时30分钟。一篇立论，一篇驳论。考试时，作文题目在ETS题库中随机选取；英语41道题，75分钟，有语法、逻辑、阅读；数学37道题，75分钟，考试范围为初高中数学。GMAT总成绩800分，时长3.5小时。大部分商学院报考条件都在600分以上，全球排名前10的商学院，至少要拿下700分。

摸清底细后，我给自己做了个“战情分析”。综合来看，写作难度不大，考题不超ETS题库，大不了来个“题海战术”，把200篇作文通通写一遍，再把这些文章的论点、论据、例证都背下来。考试时甭管抽到什么题，确保都是“熟面孔”，都能从容应对。

‍英语部分，完全可以借鉴前期备考托福的成功经验。通过海量刷题，下“笨功夫”，就能逐渐熟悉题型，找到题感。凡事都 一样，只要精心打磨，点滴积累，火候到了，功夫足了，经过一个量能的积累过程，量变定能转变为质变。

‍不过，这第三部分 ——数学，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无解的死穴。首先，我这人对数字本来就先天无感，上学时又赶上了那个众所周知的年代，数学基础约等于零。更要命的是，这考试是用英语考数学。几重短板叠加，难度无限放大！要备考就得先学数学，再背专有名词，还得训练在中英文之间来回切换思维。这哪是考试，简直就是三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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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躲不开也绕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拱。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一边复习语法、阅读、逻辑，一边花大把时间补习几何、代数、函数。光弄懂那些概念、定理、公式就够我喝几壶，再加上还要死记硬背那些英语名词。有时遇到难题求助无门，甚至动过念头跟女儿一起上学——去蹭她的数学课！记得那时因岳母在国内搞教育，我家经常接待国内来多伦多参访的教育团组，每逢来人，只要听说有数学老师，就像见了救星似的，赶紧拽着人家讲数学题。

就这样，5个月过去了，备考像旋转的风车，不停地“重复着昨天的故事”。到后期，刷题成了下意识的机械重复，成绩也开始原地踏步。感觉自己好像得了“备考综合症”。说不上是晕了，乏了，木了，烦了，还是怵了？反正整个人都感觉不对劲。

为了打破这可怕的惯性，我决定搞个“实战演习”，真刀真枪地考一次，探探数月来备考的进度，也试试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考试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坐在地铁上，还不忘捧着复习书临阵磨枪。上午9点，考试开始了。作文考试，波澜不惊，一路顺畅，两个题目都是“老熟人”。几个月的付出，果然有了回报。脑子里有模板，手头有速度，但见指尖飞舞，键盘跃动，两篇文章一气呵成。

到了英语部分，难度陡增，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不过，虽然审题时间长了点，但答题后心里有底。相信照这样有序推进，成绩本该不差。只可惜最后一刻，被逼入了“生死时速”——于是，只好撒手闭眼，一通“乱点鸳鸯谱”，草草答完了最后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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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数学，大概是条件反射，上来就心跳加速。望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像是突然断了片。那一道道数学题，瞬间变成了哥德巴赫猜想，不是迷惑不解，就是犹豫不决，全然没了章法，乱了手脚。

‍这GMAT考试并非简单的“答对得分”，它玩的是“自适应”游戏：前几题不过是虚晃一枪的“火力侦察”，用来摸底。系统会根据你的表现，动态调整后续题目的难度。若你稳扎稳打，差错率低，后续题目便会层层加码，分数也会水涨船高；可一旦你在“侦查阶段”露了破绽，后续题目和分数便会断崖式下滑。

刚开始不久，屏幕上居然蹦出了计算三角形面积这种“送分题”——我猜大概是自己在“火力侦察”面前露了怯，系统判定我“能力不足”。那一刻，我仿佛看到面前有个小人儿，翻着白眼不屑地说：“何必浪费时间给他出难题！”我知道自己考砸了……

三个半小时之后，“实战演习”终于结束了。此时，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不由得连打了几个寒颤。原来是考试极度紧张，里面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两周后，我收到了ETS的官方成绩，总分考了578，而报考资格线是650，显然还差一截。

考后不久，偶然听一位来此进修的老师说，北京有个叫“新东方”的学校，专做出国留学培训。还说经他们“指点迷津”，成绩可以提高30%！我一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心想甭说30%，哪怕只有10%，我就够着分数线了！于是，当即决定回国试试。反正已经熬了5个多月，眼下也到了备考的疲劳期，莫如换个活法，闯条新路。

对，说走就走！几天后，我毅然登上飞机，踏上了回国的行程。登机时几乎没带什么行李，沉甸甸的行李箱装的全是复习书。

‍多伦多回北京，路上要飞十几个小时。这一路虽然疲惫，但一直无法入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也不知此次回国是否太仓促？新东方培训真能提高成绩？万一上完课成绩依然平平，我该咋办？继续找工作，还是……？我扭头望着窗外，远处云海翻滚。此时，感觉飞机有些颠簸，前路也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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