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娶妻》

西园国学馆

大 良 娶 妻<br> 山早<br>翻过一道梁,迈过两弯沟,趟过一抹溪,只见大山深处的一个山坳里零散的扎堆着几家农户,眺望过去云雾迷蒙,时隐时现,很原始也很清幽。据说这村叫来云村,村子不大,约莫十来户,先前老人们说,村里的老族长是战乱年代逃到这里避难,才渐渐的繁衍生息,算来有好几百年了,村子的最角落有一摊破草房很显眼,歪歪扭扭、横七竖八,乍看去,若是刮起风来,定是被掀了去,草房的主人是个半大的小伙儿,村里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只管叫他大良,大良是个苦孩子,娘生他时,难产死了,没过多久,爹也犯痨病走了,来云村的人特纯朴、特善良、特夯实,见着娃儿可怜,于是东家大娘一口稀,北面大婶一块饼,把大良拉扯成人,也许是从小没了爹娘,大良从小不爱说话,就知道没日没夜的干农活,干完自己的又帮别家的,因为他明白一个理,没了村里的大娘、大婶,他是活不到今天的,他不会说好听的,就知道用自己的一身蛮力气“报恩”,这一切,村里的大娘、大婶们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br> 过完了农忙,大娘大婶们都喜欢坐在村头古井旁,三三两两的拉家常,拉着、侃着,大家谈起了,要给大良娶个媳妇,这苦孩子得有个人来照顾,也得给大良家绪下个香火,大脚婶第一个开话:“大伙儿近亲、远亲里头,有没出嫁的闺女啊,要是有,抖出几个来”,大伙听了一阵乱笑,接着癞子妈也发话了:“这是实话,大伙儿可要当真了,俺们亲戚里可没黄花闺女,不然啊,定给抖了来”,话落,又是一阵乱笑,坐在最井边的白头婆,平日里叽里呱啦搅个不停,今天却哑巴得像那么一回事,这时,看出点门道的大春媳妇坐不住了,冲白头婆喊道:“白头婆,今天你是怎么了,昨晚吃黄连了啊,大良是我们大伙儿看着长大的,是个苦娃,咱大伙得帮衬着点,你要是有合适的,可别藏着、掖着哦”,这话一泻,大伙儿更是议论开了,就在这个时候,白头婆不慌不忙的甩了甩衣襟,看了看大伙,终于开嘴了,说道:“我倒是有个称心的远方表侄女,人还不错,就是丑了点,不知大良可心不”,大伙儿你瞅我,我瞧你,静了好一会儿,村长婆娘抢了个先说:“两口子过日子,人本分就行,那模样又不能当饭吃”,大伙儿听了,频频点了头,白头婆这才放心的说:“这话在理,既然这样,我赶明儿就捎信去,让表侄女来一趟”,这事就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有了丝眉目。<br> 过了两天光景,白头婆家果然来了一个陌生女娃,村里的人们赶着去瞧,当大伙儿到白头婆家见到这女娃时,大伙儿迅速惊呆了,只见这个女娃满脸麻子、横大的嘴巴、大蒜的鼻子、水桶的腰身、还是个跛子,一张口还依依呀呀,原来还是个半哑,白头婆早就想到大伙儿会有这反应,急忙打岔,叫着自己的表侄女:“杏花,快招呼大伙儿坐下喝茶啊”,大伙儿这会儿知道了,白头婆的表侄女叫杏花,名字倒挺美,杏花很乖,听到嘱咐也忙着上前招呼,可大伙儿都借口忙这忙那,一溜烟功夫都跑完了。这时,大良从消失的人群中冒了出来,因为要给他娶媳妇的事早就传开了,白头婆见大良来了,手脚顿时乱了,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叫着:“大良,快坐下,喝口水,这是我表侄女,叫杏花”,大良是个不会说话的男娃,喘了口气对白头婆说道:“这是给我娶的媳妇吗”?白头婆赶紧接话:“不忙,缘分是天定的,有缘更好,没缘也不打紧,阿婆给你再找一个”,大良听了这话,一口吞了碗里的茶,然后傻坐着直冒汗,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大良站了起来,对白头婆说:“阿婆,我想娶她,能答应吗?”白头婆愣了、杏花也愣了、、、、、<br> 又过了两天光景,村里的乡亲们纷纷拿出自家的东西,忙乎着给大良办个婚礼,各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良今天特精神,穿上了村长给的一套半新的中山装,换上了大脚婶给新做的布鞋,杏花也穿上了白头婆亲手给做的红衣服,裤子是癞子妈嫁给癞子爹那会儿穿的蓝裤子,一对新人就这样在大伙儿的帮助下成了亲,入了洞房。从这天开始,大良不再一个人上山干活,杏花总在后头跟着,大良的苦瓜脸终于裂开了笑纹花,太阳照在脸颊上,亮堂堂的。<br>日复一日,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不到半年,杏花的肚子挺起了一座“小山坡”,大良的苦瓜脸上,笑纹花开得更艳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