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暂时化解了生存危机，一一谋生往事岂如烟！》，（十四）

深山幽兰

这天晚上，大哥又回衡阳的家啦，第二天大清早，我们一家三口的早餐就是白水泡饭配点咸菜，大哥扒拉完饭，率先出门闯江湖找活计去了，我则跟着老妈出门忙活大事。

老妈的目标很明确：托遍所有能沾边的关系，就想给大哥把户口这道“大难关”啃下来。没走多远，就撞见了妈妈的老乡，那阿姨，她一开口就带来了“重磅消息”：她儿子的户口快搞定了！

原来这阿姨儿子当年下放农村，找了个女知青成了家，还生了娃，一家三口强行返城后，直接开启了“常驻衡阳市知青办”模式。天天抱着小婴儿蹲点，跟工作人员软磨硬泡，听人形容那场面，堪称当年返城名场面：“你们不给我落户，我日子没法过，这革命的后代我也养不起啊……”

说完直接把小娃娃往柜台上一放，扭头就走，娃坐在柜台上哇哇大哭，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拉人的、劝和的、敲边鼓的、说情的，天天在知青办上演一出“返城大戏”，主打一个以情动人、以娃制胜。



那时候的知青，家里根正苗红、背景硬气的，下放没多久就顺顺利利招工回城了。剩下的人，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独门绝技”。想走病退回城这条路？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玩明白的，既得有脑子懂门道，还得有关系铺路，更得把返城的条条框框、流程步骤摸得门儿清。

开证明、用退字灵改涂改涂、找病人替自己体检、花钱打通关节……这些都是大家藏在心底的“独家隐私”，谁也不会往外说。

妈妈四处求人帮哥哥搞招工或户口，她总是四处碰壁，要么别人说自己无权，要么敷衍他一下，就永远无下文。

现实狠狠给我上了一课：这世上的人情往来，从来都是旗鼓相当、对等交换的，可别天真以为穷人就一定会帮穷人，有时人情是薄如纸的。

最惨的就是我们家这种“三无家庭”：没关系、没背景，就算有那么点远房关系，在当年那种形势也不敢认；没文化，连个户口申请报告都写不出来；大哥也没有老乡儿子那种“豁得出去、敢闹敢缠”的本事。唉，只能默默盼着，哪天阳光普照大地，总能照到我大哥头上，把户口问题给解决了。

就这么愁着，这天下午回家，直接出了大事：老妈突然下身大出血，血顺着裤脚涓涓的往下流，拦都拦不住，后来更是大块大块地往外涌，把我和大哥吓得魂都飞了。我俩手忙脚乱把老妈送进医院，我又撒开脚丫子飞奔去老妈单位开记账单。



我没事就往车站附近瞎转悠，一门心思想学点手艺糊口。看人家师傅换铝锅底，听着那“叮叮当当”敲锅边的声音，我能杵在原地看大半天，眼睛都不带动的。想卖冰棒赚点小钱？可冰棒筒得花钱买，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半毛钱本钱都没有。



路过阳春堂的时候，路边围了黑压压一大群人，凑过去一看，塘里刚捞上来一具女尸，一只脚穿着破鞋，另一只脚光溜溜的，旁边一个熟悉的姑娘趴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哇，是瑶瑶！这是搬运公司下放返城的人家，靠她爸爸十多元/月的工资生活。她妈妈没单位、没收入，还只五十出头的年龄，刚从农村回来又生了病，无钱医治，一时想不开就投塘了。

我在旁边站了短短一分钟，心脏瞬间揪成一团，难受得喘不过气，脑海里全是老妈苍白虚弱的脸，不敢多停留，赶紧往老妈单位跑，把记账单火速送到医院。

医生说给老妈清了宫，血总算止住了，可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加强营养补身体。看着病床上输液的老妈，脸白得像纸，我们家马上就要炊断粮了，哪还有闲钱买营养品啊？我当时心里一横，实在不行就只能去卖血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天大哥就找到了活计——去码头扛包，把大船上的水泥一袋袋背到岸上装车，工资日结。靠着这份苦力活，家里的危机总算暂时缓了过来。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赚钱！拼命赚钱！赶紧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