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眺、近觀、觸摸

艾伯慢游世界

在深海中相遇幾十噸野生鯨魚，人們把這體驗統稱為“觀鯨”。駛離大陸，进入深藍海洋去尋覓它們，這過程就如同大海撈針。

承蒙命運眷顧，兩次環球航海，多次南極考察，在五大洲七大洋，手持望遠鏡遠眺鯨魚，是此生不可多得的人生體驗。

地球70%面積浩瀚海洋，十數萬噸巨型郵輪如一葉扁舟。而极目望去几十噸鯨魚，擺動尾鰭輕盈如羽，毫無重量束縛。

坦白說，我至今尚未見過百噸級的藍鯨。一條藍鯨相當於25頭大象，甚至2000個人體量，它像是一艘有生命的“生物航母”。

但我曾无数次遠眺座頭鯨、灰鯨。它們噴出的水柱如同海面“升起白煙”，頃刻你會本能地心生敬畏；這樣龐大的生命也在呼吸。

第一次“近觀”鯨魚在南美洲。清晨陽光明亮，手把剛萃取的咖啡，兩頭座頭鯨悄然貼著船舷游弋，它們呼吸與我們同頻。

它們心無旁騖，徬彿知道這是一艘沒有敵意的友好之船，那一刻你會隱約感到，這個世界原本就該如此美好和諧。

在南極航行中，這樣畫面屢見不鮮。舷窗外鯨影頻現。從遠觀狂喜到近觀從容，人與鯨之間的距離，被悄然改寫。

直到一次偶然契機，一位海洋生物教授提起，在墨西哥一個海灣，有灰鯨幼崽會主動親近人類，“觸摸鯨魚”的念頭被點燃。

說者無意，聽者難忘。在今年恰好的時間節點，我們真的就踏上这说走就走的旅程，前往那個灰鯨繁衍生息的洩湖。

逐利這只無形之手，總能把不可能的事情變為現實。於是，就有人就把“觸摸灰鯨寶寶”從幻想變成了可以实现的體驗。

歷史上灰鯨曾被稱為“魔鬼魚”。它們會用力大无穷的尾鰭掀翻捕獵它們的船隻，與人類持续漫長且慘烈的對抗。

所以灰鯨從來不是“寵物”。當它們主動靠近人類，甚至被觸摸、与人类產生互動，這幾乎像一則現實中的梦幻神話。

墨西哥聖伊格納西奧洩湖正是這樣一個神奇之地。這裡是灰鯨往返阿拉斯加途中重要的繁殖與育幼之所。

1972年，渔民帕奇科在鯨魚靠近時，鬼使神差地把手伸進海裡，輕拂著鯨魚腦袋，鯨魚側過身子與他温柔對視。

至此以後，這奇妙邂逅世人皆知，精明的商人將此毫無確定性的未知轉化為利润丰厚的商機，世界趋之若鹜。

乘坐塞斯納公務機從墨西哥Cabo出發，降落在沒有跑道的San Ignacio沙灘上。湛藍海水與天空，白色雲朵和帳篷交織相辉。

四天三夜行程没有保证能靠近鲸鱼，但保證每天兩次出海，每次四小時。期待让人更加急切和真實。沒想到第一天我們就赌到了。

汪洋中小船九艘，每船探險者九人。驕陽似火，時間靜止不動，歌聲此起彼伏，手臂在海水中滑動，祈禱着鲸鱼光顾。

一頭三四十噸母鯨悄聲不語地從我們船舷旁浮現，一頭幾噸重的頑皮幼鯨在母鯨和我們的小船之間嬉戲、穿梭、徘徊。

心心念念尋覓鯨魚，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实现了。鯨魚愿意宠幸哪一艘船可不一定，九艘小船试图轮番抵近，但“朕”自有主张。

我們的運氣好到爆棚，鯨魚寶寶在我们船旁左右環遊，躍出水面任我們撫摸，甚至环抱親吻，其他八條小船心碎。

鯨魚高智商哺乳動物，具備：記憶、學習、模仿能力。现代人類停止傷害鯨魚，並逐步在鯨魚個體，以致群體中建立互信。

這不是人類对鯨魚恩惠，反而是聪明的鯨魚判斷這些杀鲸如麻的“可惡兩腳獸”開始變得文明了一些，这海洋沒有那麼危險了。

遠眺、近觀、觸摸汪洋大海中的鯨魚🐳，是我们認知的遞進，是再次對地球、自然，物種、以及對所有物種的生命，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