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古洛阳(95):叫河犁水桥--石头刻下的善举(栾川县)

觉浅

<p class="ql-block">犁水桥(复修加固)</p> <p class="ql-block">  犁水桥位于栾川县叫河乡叫河村东北部300米处的淯河与倒回沟河交汇处,单孔,石拱结构。桥洞直接凿在岩体上,用条石修砌,跨度7米,高4.7米。桥面长19.4米,宽3.3米,用大小砾石平铺,两侧竖着立柱,上有护栏。桥南北两端都筑有引桥,依山就势,就地取材,既结实又好看,具有浓郁的地方桥涵特征。据桥南端左侧两通石碑记载,犁水桥始建于清嘉庆二十四年(1819),距今已有200多年历史。现已对整座桥梁进行了复修加固,但石桥的主体结构仍是清代嘉庆年间的原物,已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p><p class="ql-block"> 一条河,称之叫河;一座桥,唤作犁水,这背后一定会有来头,也一定会有说头。</p><p class="ql-block"> 叫河名字的由来,与今天镇区境内的淯河有关。淯河在境内全长55.6公里,流域面积323平方公里,流经三个乡镇,至新政村前龙脖出境入三门峡市卢氏县,注入老鹤河,最终归入长江。因为地势原因,淯河水是自东向西逆流,即得“犟河”之名。后因淯河水整日奔腾咆哮,被当地百姓顺口称为叫河,沿用至今。</p><p class="ql-block"> 淯河流经之地多为深山区,两山夹峙,地势险要。淯水自东北而来,绵延数十里,行至与倒回沟河交汇处,被石壁所阻。“石壁耸立,陡兀峥嵘,回还盘踞,几无从出之路”,河水只能从狭窄的石缝中奔涌而出,“若犁犁然”,当地人便把这个深潭叫做犁水潭。在深潭之上架设的桥梁,起名犁水桥。</p> <p class="ql-block">文保碑</p> <p class="ql-block">清代石碑</p> <p class="ql-block">  关于犁水桥,当地流传着一个神奇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传说很久以前,这里两山夹峙,河水被山石阻挡,无处可走,便聚成一潭深水。东西往来的人要过河,只能伐木为桥,可木桥经不住水冲石砸,修了垮,垮了修,不知折腾了多少年。后来,一位姓吴的神仙下凡,赶着一头神牛,硬是把大山犁开了一道口子,让河水顺畅流过,又在上面架起了石桥。从此,这里便有了“犁水桥”的名字,桥西山侧还建了犁水庙,供奉这位开山架桥的神仙。(犁水庙在新中国成立前后自然塌毁,仅存砖、瓦、吻兽等残块。其遗址位于叫河镇政府所在地东北约300米处的山坡台地处,东西长70米,南北宽60米)</p><p class="ql-block"> 故事归故事,桥却是实实在在的。碑文上记载得清清楚楚,这座桥始建于清嘉庆二十四年(1819)三月,完工于嘉庆二十五年(1820)九月,前后修了一年半。</p><p class="ql-block"> 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创修叫河犁水潭石桥记》开篇说道:“邑治南百一十里,有山市曰叫河,以犁水之声得名也。”接着描述了此处的地势,“……几无从出之路。而一线中通淯水,汹涌瀑布而下。”让我们仿佛看到了当年河水被山石所阻,从狭窄的石缝中奔涌而出,像犁铧犁地一样,硬是把山石冲开了一道口子。潭水深不可测,阔约三丈,“为东西往来要道,弗驾桥梁,断难飞渡”。</p><p class="ql-block"> 修建石质的犁水桥,碑文讲述一个感人的故事。永邑一位叫王文秀的人,路过此地,看到木桥屡建屡毁,往来行人苦不堪言,便想牵头建一座石桥,一劳永逸。可惜王文秀“有志未逮,遽尔辞世”,心愿未了便去世了。</p><p class="ql-block"> 王文秀去世后,木桥又渐渐朽坏,“过者难之”。犁水庙的住持道人牛本寿出面,约请当地善士,商议修建石桥。他们想起了当年王文秀的志向,便找到王文秀的儿子王润身,请他领衔主持此事。</p><p class="ql-block"> 王润身当时“年甫弱冠”,不过二十岁上下,还在读书,“从师受学,外事无闻焉”。但他感念众人的诚意,又想到这是父亲的遗愿,便应承下来。他与几位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募化资金,督工建造,终于完成了这座石桥。</p><p class="ql-block"> 碑文最后写道:“虽千金之费,非出于一人之囊,而用心之壹,募化之劳,督理之烦,均不可没。况修桥筑路,有裨行人,诚属善举。”这份对善行的褒扬,两百多年后读来,仍然让人动容。</p> <p class="ql-block">“犁山保良田”雕塑</p> <p class="ql-block">淯河</p> <p class="ql-block">  另一通同年刻立的《创修叫河犁水潭石桥布施碑》,记载着捐款人姓名和银两数目,从中可以看出当时修建犁水桥的众生相。</p><p class="ql-block"> 布施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从朝廷命官到普通百姓,从本地住户到外地客商,形形色色,蔚为壮观。卢氏知县方时亮捐银十两,守备赵六韬捐银十两,分州刘天桂捐银二十两,教谕姬铣捐银四两,把总薛国梁捐银四两。这些地方官员的捐助,为建桥提供了重要支持。</p><p class="ql-block"> 更多的是普通百姓的捐款。中和号、顺兴号、和成号这些商号,施钱三千、五千不等。叫河的贡生杜万、新盛号各施钱五千。监生吴成名、屯田司杨廷栋、全盛和、阎百昌、和成号、顺兴号、陈有道、常杰、赵法,各施钱五千。耆民吴文通施钱三十千,是个人捐款中最多的一笔。</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些捐助很有意思。赵万全“施石灰肆百斤”,实实在在的物料。僧人照禄、道人牛本寿、武智德、王合德,都在帮工之列。修桥的石工李金廷、马万良、常家通、刘进有、黄亮、郭纯、刘振坤、刘升、陈魁,名字也被刻在碑上。 </p><p class="ql-block"> 从这些名字里,可以看到当时的社会结构——有官员、有功名的人、商人、僧道、工匠、普通农民。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份,却为了同一座桥,汇聚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们走过这座古桥,走过这些石碑,或许也应该想一想,我们能给后人留下些什么?是像王文秀那样“有志未逮”的遗憾,还是像王润身那样“克成父志”的坚持?是像那些捐款人一样,出一份力,还是像那些石工一样,一锤一凿地建造?</p><p class="ql-block"> 犁水桥给了我们一个答案:善举不分大小,有心就好;功业不论久远,利民就行。</p><p class="ql-block"> 传说是活的,碑文是静的。两者合在一起,便是一座桥的全部记忆。两百年过去了,桥还在。再过两百年,希望它还在。希望那些碑还在,那些树还在,那些故事还在。</p> <p class="ql-block">“河洛人文”标识(聂剑帆设计)</p> <p class="ql-block">  除标注外(设计及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照片与文字,均为本人拍摄和撰写。如有不妥?敬请指正。欢迎传播,感谢有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于春斌(觉浅)</p><p class="ql-block"> 2026.4.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