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人家

求是(张建岗)

<p class="ql-block">  早晨,晨光刚漫过楼群的顶部,窗户吹来了第一缕晨风。我捧着水杯站在窗前俯瞰——这是退休后雷打不动的晨课。楼下的高架桥上,各种色彩的车辆川流不息,沿着钢筋水泥的脉络滚滚向前:网约车的顶灯还沾着夜露,送菜的电动三轮在车流里小心地钻行,穿校服的孩子扒着校车窗户往外看, 欣赏着沿途风景。城里人,送晚霞,迎日出, 奔忙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p> <p class="ql-block">  城里人家,楼下的早餐铺冒起了白汽,穿蓝围裙的老板娘把油条下进油锅,滋啦声裹着豆浆的甜香飘上楼来。对门的张姐正往包里塞保温杯,退休前她是中学老师,如今每天要赶去老年大学学书法,帆布包上还别着去年的优秀学员徽章。电梯里碰见刚下夜班的年轻人,眼窝带着浅青,却在看见我手里的花时笑出两个梨涡:“老叔这茉莉真香,我爸也爱养。”——城里的门牌号隔着墙壁,日子却总在这些细碎的交集里织成暖网。</p> <p class="ql-block">  日头爬上中天,城里人家, 遛弯的林道,歇腿的长椅成了“退休俱乐部”。李老头拎着鸟笼来,靛蓝色的画眉在笼里蹦跳,他总爱讲年轻时跑运输的事:“那时候开解放牌,从城南到城北要晃俩钟头,哪像现在,高架桥上一踩油门就到。”王大娘的编织篮里永远堆着半成品毛衣,针脚里织着给外地孙女的叮嘱:“城里冬天干,这羊绒的软和。”我抱着刚从菜市场捡的茉莉枝,听他们说着楼里的新鲜事:三单元的小夫妻刚搬来,阳台连夜装了婴儿防护栏;七楼的老周把阳台改成了小菜园,辣椒苗刚冒出嫩红的芽。</p> <p class="ql-block">  暮色浸满楼群时,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星河。我把沏好的茶倒进杯里准备出门下楼凉快,听见楼下传来开锁的轻响——是隔壁的姑娘下班回来了,脚步在楼里有意放轻了,想来是怕惊扰邻居。 隔窗望去,远处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半壁,玻璃幕墙上晃着加班人的剪影,像嵌在城市里的星星。曾几何时,我也是那剪影里的一个,抱着文件袋挤晚高峰的公交,总盼着日历快点翻到退休那页;可真等日子慢下来才懂,这城里的奔忙从不是孤单的线——有人踩着晨光奔赴岗位,是为了家里的 四季三餐;还有人守着暮色亮着灯,是等晚归的人敲门。</p> <p class="ql-block">  夜风裹着草木香钻进乘凉人的鼻子时,我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水。看见楼群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打翻的星星落进人间:有窗里映着电视的光,传来欢快的笑场;有窗还亮着书桌的灯,该是哪个孩子在写作业;此时,我的心思绪万千……</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城里人家:我们在同一方天空下,把“退休”的悠然、“上班”的奔忙,都揉进三餐四季里。不必说什么诗意,光是听见邻室姑娘夜晚下班怕惊扰别人放轻足步,看见晚归的人楼下有盏灯留着,就懂了——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每扇窗后都是热腾腾的生活,每段奔忙里都带着软乎乎的牵挂。城里人勤劳,热情、 好客、 礼貌的身影永远留在我这退休人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欢迎来访,谢谢欣赏。</p><p class="ql-block"> 2026年于长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