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采风】雾暮寻春

南亭思语

今晨下过零星小雨，出门时雨已歇了，天地间却笼着一层沉沉的雾。我上午要去黄浦路赴朋友之约，看时间还早，便顺道去解放公园走走，便踏着湿漉漉的路去了。

这雾来得正好。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将远处的树木、拱桥都晕染成淡淡的墨影，整座公园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笔意淋漓，留白处尽是氤氲的水汽。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腥气，那是大地本身的味道，朴素、原始，让人莫名心安。我放慢脚步，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是春天独有的清冽。

路旁的树木枝头冒出了些含含糊糊的绿意，似有若无，像画家不慎滴落的淡彩，在枝桠间洇开。几声鸟鸣从雾里传来，轻轻的、怯怯的，像是刚从冬眠中醒来，还不确定春天是否真的到了。湖边最是安静，水面灰蒙蒙的，与雾气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几只野鸭游过，身后拖出浅浅的水痕，很快又被雾气抚平。柳条泛着鹅黄，软软地垂着，纹丝不动，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园的静谧。

公园里已有锻炼的人，三三两两，在雾中舒展身姿。有人打太极拳，动作缓慢圆融，像是与雾气一起流动；也有人翩翩起舞，姿态随意，并不在意有没有观众。偶尔有人经过，脚步轻悄，彼此点头一笑，谁也不忍打破这份宁静。

不知不觉间，湖边的雾气渐渐薄了。远处的树影清晰起来，拱桥的轮廓也不再朦胧，水面开始泛出浅浅的波光。偶有行人从雾中走出，像从画里来，又向画里去。

起身往回走时，心里竟装满了春天的气息。原来春天不总是喧闹的，它也可以这样安静，这样羞涩，悄悄地藏在雾里、泥土里、柳梢头，只等有心人来发现。“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而我在这个有雾的早晨，恰好做了那个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