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第一抹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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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北国的第一抹金黄</p><p class="ql-block">文/王秀荣</p><p class="ql-block"> 黑龙江的春天,是从一朵冰凌花开始的。</p><p class="ql-block"> 在冬未春初的寒野,春风吹过横道河子古镇,人们已经感觉到早春的温暖。虎园北面的朝阳山坡上,冰凌花已经迫不及待地以柔韧之躯,悄然破冰钻出冻土——不是等雪化尽,而是顶着残雪、踩着霜壳,把第一缕金黄,稳稳托举到清冽的空气里。</p><p class="ql-block"> 三月三十日清晨六点三十分,我们几个老伙计挤上海林开往横道河子的第一班客车。车窗上浮着薄薄一层水汽,呵一口气,便模糊了外面灰白的山影。没人低头玩手机,都盯着窗外——看枯枝是否泛青,看背阴处的雪是否松了边,看哪一坡向阳的土缝里,悄悄支棱起一小片明艳。</p><p class="ql-block">拍冰凌花,不是因为它多稀罕,而是因为它“敢”。整个冬天,眼睛被雪、被灰、被铁青色的松枝腌透了,忽然看见一朵、两朵、三朵金盏似的花从雪壳底下钻出来,茎秆是红褐色的,像冻得发紫的手腕,却稳稳托住整朵太阳——那一刻,快门按下去的不是花,是心里憋了一冬的那口气。</p><p class="ql-block"> 它不挑地方:枯叶堆里、松针毯上、苔藓缝中、甚至半尺厚的雪沿下……只要有一线微光、一寸松动的土,它就开。花瓣不厚,却亮得扎眼;花蕊不大,却攒着整季的暖意。阳光斜斜一照,整朵花便像被点亮的琉璃盅,盛着融化的雪水,也盛着未落的星星。</p><p class="ql-block"> 有次蹲在坡上等光,风一吹,一朵刚开的冰凌花轻轻晃了晃,细茎弯而不折,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在笑。旁边伙伴没说话,只把相机调得更慢些,光圈收小半档——不是怕拍不清,是怕惊扰了这北国早春里,最轻、也最硬的一声叩门。</p><p class="ql-block"> 冰凌花学名侧金盏花,也叫顶冰花,林海雪莲是山里老人给的昵称。名字都带着劲儿:侧着开,是谦逊;顶着冰,是倔强;雪莲,则是把荒寒活成了滋养。它不争春深,只争春始;不比桃李繁盛,但比它们更早懂得——所谓希望,不是等暖风来,而是自己先成为风里的一小簇火苗。</p><p class="ql-block"> 那天收工下山,回望山坡,雪线正一寸寸退去,而冰凌花们,已从零星几点,连成几簇、几片、几道微小的金线,在苍灰山色里,露出了春天的第一抹鹅黄。</p><p class="ql-block"> 我们年年都来,不是为拍花,是来认认自己:是否还保有那样一点不讲理的生机——在别人觉得“还早”的时候,就悄悄开了。</p> <p class="ql-block">摄影:热爱生活</p><p class="ql-block">制作:热爱生活</p><p class="ql-block">二零二六年四月一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