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7332381</p><p class="ql-block">文字:二两月光</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春光烂漫时,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田野里大片大片金黄金黄的油菜花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扯开笑脸,几只蜜蜂正撒着欢儿地吮吸着花粉。田野里快乐拍照的我拍着拍着就想起了六年前那个春天。</p><p class="ql-block">记得2020年3月22日中午,正是全国疫情防控期间,春寒料峭,淫雨霏霏,我正戴着口罩,披着雨衣,骑车在回校的路上。想着刚刚去医院给咳嗽的孩子拿药的时候,接到爸爸电话,他用低沉到谷底的焦虑声音在电话里告诉我:“迎春,我刚刚体检报告查出确诊甲状腺癌。”那一刻,听着一辈子乐观豁达,那么深爱自己,简直就是我心中完美男神的爸爸面临着病痛突然袭击时颤抖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紧缩起来。尽管知道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可是依旧急着安抚爸爸。想到自己挂了电话时立刻急着打电话咨询朋友们该怎么办时的焦急无奈;想到自己从2017年至今带着孩子持续三年漫漫化疗求医路的苦痛挣扎;而眼下正是疫情防控期间,人人自危,自己每日带着二年级学生们一半时间学习,一半时间排队核酸检测的惶恐不安。一股股人生苦短的悲怆感不断袭上心头,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涌出来模糊了眼。</p> <p class="ql-block">雨越发大起来,电瓶车终于在桥头拐弯处因为路面湿滑而滑倒在地,我也被重重地压在电瓶车下,只觉得手掌心和脸上突然间传来剧烈的疼痛。脑子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失去了记忆一般,其实那一刻真的很想失去记忆倒下来永远不起来算了。我试图着爬起来却难以动弹,就那样狼狈无助地在春天的凄风苦雨中被压在电瓶车下。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模糊了眼镜片。我就那样绝望地伏在因疫情而行人几乎全无的湿漉漉的桥头路边,看着眼前桥头柳叶如烟正随风沫雨舞动,路边桃红渐瘦新叶益肥,想着我的人生春天是否永远不会再来?</p><p class="ql-block">雨依旧起劲地下着,不久,一位骑电瓶车的中年女子经过时特意停车掀开电瓶车雨衣,小跑着走过来扶起压在我身上的电瓶车,再关切地扶起我。见我半天没有缓过神,她便耐心地将我扶到路边,让我先歇会儿,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没事没事,我摆摆手示意她先走。她不放心,就一直站着那雨中陪着我,反复问我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稍稍缓和过来的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陌生人站在雨中陪着我,替我着急,便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跨上了电瓶车。“慢点骑,注意安全……”身后传来她不放心地大声叮嘱声,那暖意穿过春日烟雨直击心底,让我的心里仿佛一下子盛满了阳光。</p><p class="ql-block">人生的确是又苦又短,可是这份素昧平生的善意,却将春天的温暖送进了我苦涩的心底。春日虽凄风苦雨,暗淡无光,可是邂逅温暖足以照亮心田。</p> <p class="ql-block">回到学校时走进班级时已经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二年级小朋友正在班级安静地看课外书,小班长正捧着课外书坐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抬头见我步履匆匆走进班级放下背包,惊讶地指着我的脸惊呼道:“老师,您的脸怎么了?口罩上有血!”</p><p class="ql-block">“老师,您的脸破了?”</p><p class="ql-block">“老师……”</p><p class="ql-block">“刚才骑电瓶车在路上摔了一跤。”我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原来是摔破了脸擦破了皮。</p><p class="ql-block">其他小朋友们纷纷抬头看向我,一脸的震惊、心疼、关切,有孩子跑上讲台给我递餐巾纸让我擦擦,有孩子一边举起小手一边等不及我点头,用起身欲奔跑的姿势申请着:“老师,我去您办公室帮你拿碘伏消毒。”</p><p class="ql-block">班级里那个平时最吵闹的孩子摘下自己的口罩直接奔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凑近我的脸认真地要给我吹一吹,“老师,上次我膝盖摔破的时候,您给我吹一吹,就不疼了,我也给您吹一吹。”</p><p class="ql-block">“快带上口罩,老师不疼。”那一刻,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肆意流淌,被孩子们关心的温暖感包裹住我,教室外的雨已经悄然停下,那滚动着颗颗晶莹雨珠的朵朵娇艳桃花正在窗外枝头间粲然绽放。</p> <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放学回家,住在一个小区里的一个昔日家长朋友打电话给我叮嘱我提前准备些感冒药放在家里备用,从我电话里低落的情绪里得知我正在为爸爸甲状腺做手术的事情焦虑,竟然主动帮我联系北京301医院的医生亲戚,一周内安排好了我爸爸过去专家手术。</p><p class="ql-block">我在家是长女,唯一的弟弟那年还在兰州军区酒泉市部队里当士官。为了让我安心带着爸爸去京城手术,学校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期,同办公室的同事们爽快地帮忙分担了我一周的课程,婆婆从老家赶来帮着照顾六岁的儿子开心,带初三的丈夫离不开学校,将我和爸爸送到去往京城的高铁。</p><p class="ql-block">北京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没有出过远门的弱女子带着要守护的爸爸踏上高铁的那一刻,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可却又是坚定沉着的。因为医院医生都已经被朋友联系好了,一个凤凰桥初中辍学多年的孩子在北京做装修,一直都在联系中,帮我定好了医院旁边的旅馆,并且说好了开车去车站接我。</p><p class="ql-block">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肃静的手术台外焦虑惶恐地等待着,想起妈妈临行前的叮嘱,就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求您保佑我爸爸平安……”</p><p class="ql-block">疫情封控期间,即使手术后的24小时内,家人也不允许入院陪护,只能请护工。术前爸爸告诉我:“听说护工很多不够负责,脾气不好。”语气里满是担忧。等待爸爸手术的时候,加上了护工的微信,我一边再次发红包额外感谢她的帮助,一边反复拜托她帮我照顾好爸爸,一边将我能够考虑到的照顾细节告诉她。那个异乡的中年女子用着浓浓的乡音在微信里朴实地安慰我:“妹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爸爸的。”</p><p class="ql-block">手术后的24小时,我在医院病房外的等待座椅上看着住院部紧闭的门,担心着躺在病房里刚刚术后虚弱的爸爸。那一刻,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守在离爸爸最近的地方,拿起临行前妈妈塞给我的《地藏经》一遍遍诵读,妈妈说回向给爸爸,可以给他消灾解难。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但我知道守在病房外日夜诵读着经书,我的心会踏实;千里之外江南老家长跪佛前给丈夫求平安的妈妈也会安心些;万里塞外风沙酒泉部队里戍守边疆不能归来照顾爸爸的弟弟也会放心点。</p> <p class="ql-block">一周后,那是一个春光烂漫的晴天,京都的天空格外的蓝,空气中酝酿着劫后重生喜悦的甜,我带着成功手术的爸爸出院了。坐在回家的高铁上,想到医生反复叮嘱安抚我的焦虑:“发现及时,手术及时成功,放心吧,你爸再活几十年没问题。”听着爸爸的夸奖:“这个护工真负责,态度又好。”看着微信里丈夫的文字:“开心一直照顾的很好,放心吧!”轻轻摩挲着曾经擦破现在已经完好如初的脸。我开始恢复那个只会撒娇不带脑子的本性:“爸爸,快看,车窗外的油菜花开得多美啊!”</p><p class="ql-block">人生苦短,且有风雨,所幸邂逅温暖,于是时时处处总是春!未来,愿做微光,传递温暖。</p>